赵凛撞开控制室的铁门，雨水顺着作战服往下淌。他把陈昊放倒在地，膝盖压着湿滑的地面，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把烧得变形的钥匙。
控制台屏幕一片漆黑，面板外壳被撬开过，线路裸露在外，几根电线焦黑断裂。他咬牙扯掉战术手套，手指快速扫过接口，发现主芯片不见了。
冷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你还有多久？”
“三分钟。”他说，“别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陈昊的脸，雨水混着血迹流进衣领。他伸手翻查对方内袋，在左胸位置摸到一张折叠的纸片。展开一看，是手绘的电路图残片，边缘被火烧过，但关键节点还在。
他把图纸贴在主板上，左手按住，右手将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的一声。
屏幕闪出红字：【系统重启中……倒计时00:00:07】
赵凛盯着数字跳动，呼吸停了一瞬。
六、五、四……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三、二……
一声轻响，屏幕变绿：【核反应堆已锁定，能源切断完成】
他靠在墙边，喘了口气，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。红灯熄了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，“你可以收工了。”
冷霜没回话。
耳机里只有风声。
赵凛皱眉，刚要再问，就听见外面传来枪响。
他冲出控制室，雨水打在脸上。远处灯塔窗口有黑影晃动，玻璃反射出晨光。
甲板上，冷霜趴在一排集装箱后，狙击枪架在缝隙间。她的银链垂在地上，一端连着腰带，另一端缠着半截断绳——那是她刚才甩出去钩住敌方枪管留下的。
她屏息，瞄准镜对准灯塔二楼。
对方躲在掩体后，只露出一点点枪口。冷霜不动，等风停的瞬间。
她扣动扳机。
子弹穿过玻璃，击穿对方面部。
那人仰面倒下，手中武器坠落，砸在平台边缘后滚入海中。
银链被拉直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冷霜收枪，站起身。她的作战服左肩破了个洞，血已经凝固。她没去碰伤口，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天边亮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斜照下来，落在钻井平台中央。
赵凛走过去的时候，手里多了样东西。
一枚尾戒。
生锈的金属圈，表面刻着蛇形纹路，指环内侧有模糊数字：13。那是陈昊一直转的那枚戒指，从他尸体上取下来的。
他站在晨光里，看着掌心的东西，很久没动。
冷霜走到他身边，也没说话。
她解开腰间的银链，轻轻绕上他的手腕。一圈、两圈，把断裂处藏进褶皱里。
“并肩，才是最强的战斗方式。”她说。
赵凛低头看那条链子。金属贴着手腕，有点凉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和陈昊执行任务。两人背靠背穿过火线，谁都没松过一步。那时候他们不说什么兄弟情义，只记得彼此的脚步声。
后来陈昊走了另一条路。
可直到最后，他还是把钥匙交到了赵凛手上。
赵凛把尾戒放进战术包最里面的夹层，拉好拉链。
他抬头望向太阳。
光线刺眼，他眯起眼。
冷霜站他旁边，枪背在身后，目光扫过甲板四周。
没人再动。
风小了。
远处海面泛起点点金光。
赵凛活动了下手腕，感受银链的重量。它不像以前那样叮当作响，现在很稳，像长在身上的一部分。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冷霜点头。
两人沿着原路往撤离点走。脚步踩在积水里，声音清晰。
走到一半，赵凛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眼控制室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他好像还能看见陈昊站在雨里，说着“帮我告诉我妈，我不是坏人”。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继续往前。
冷霜跟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，始终没有超前。
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长，叠在一起。
走到登船梯前，赵凛把手伸进口袋，确认通讯器还在。冷霜检查了弹药包，少了两个弹匣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冲前面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他回。
她哼了一声，没反驳。
赵凛踏上第一级台阶，铁梯发出沉闷声响。
冷霜正要跟上，忽然抬手示意他停下。
她耳朵微动，听到了什么。
赵凛立刻蹲下，手按在枪柄上。
三十米外的通风口阴影里，有个人影缓缓站起。
不是守卫。
也不是敌人。
那人穿着破损的特战服，脸上沾满油污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他看着他们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清醒。
“救我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