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一脚踩上边境联络站的水泥台阶，鞋底带进几粒碎石。冷霜跟在后面半步，高马尾扎得紧，发丝没乱，但肩线绷着，右肩旧伤一碰阴雨天就犯。她没说话，只抬手摸了下腰间银色链子，确认还在。
门从里面拉开，穿深灰风衣的男人站在光晕边缘，侧脸轮廓硬，左耳有道旧疤。他没伸手，只点头：“杰克。国际刑警跨境行动组。”
赵凛摘下手套，露出左手腕那道旧疤，血痂刚结，皮肉发红。他没说话，从战术服内衬抽出一块芯片，递过去。冷霜同时从作战服夹层取出一张烧焦边的纸片，是加密回执的残页，字迹模糊，但验得出来。
杰克接过，扫了一眼，转身走向屋内。桌上摆着便携终端，屏幕亮着，正在跑身份核验程序。三分钟，虹膜、指纹、证件编码全部匹配通过。
“你们的简报收到了。”杰克把芯片和纸片放进证物袋，“国内那边给了临时协查授权，级别B，允许跨境七十二小时追踪，不提供武装支援。”
赵凛嗯了一声，走到墙边地图前。欧洲部分被圈出三个红点，分别标着代号：**北港、中驿、南桥**。
“‘灰狼’留的摩斯码指向EUR，范围太大。”杰克走过来，手指敲了下中间那个点，“但我们掌握他过去三年的转移路径，七次跨境行动，六次经由中驿——老工业城，地下管网复杂，走私惯用通道。”
冷霜靠近地图，目光落在南桥上。“医疗物资走私案里，东欧假药流入路线也经过南桥。港口检疫松，黑市活跃。”
“那是两年前的数据。”杰克摇头，“现在南桥加强了海关扫描，走货风险高。中驿反而因为经济衰退，监控系统老化，更适合隐蔽渗透。”
赵凛盯着中驿的位置，没动。他右手拇指慢慢蹭过左腕旧疤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这动作他控制不住，一焦虑就来。
“你想要强攻？”冷霜看他。
“不。”赵凛收回手，“但我不同意拖。线索不会等我们布网。”
“我不是要拖。”冷霜声音没变调，但掌心指甲已经划上茧，“我是说，先摸清他们在城里的落脚逻辑。‘灰狼’不是乱逃的人，他选地方有规律——近水、有废弃工厂、能接驳地下运输线。”
杰克点头：“她说得对。我们有人在中驿安插过线人，去年失联。如果他们还用老据点，可能会激活备用信号点。”
赵凛抬头：“那就分两步。我带突击预案，冷霜布侦察节点，你协调当地警方配合，别让他们提前清场。”
“不行。”杰克直接拒绝，“没有证据支持，我不能让执法队介入。一旦打草惊蛇，整个网络会立刻切断联系。我们必须拿到实物证据才能申请强制令。”
冷霜开口：“那就先不动明面力量。我可以在外围设伏击点，等目标出现再定位。”
“狙击点位需要制高点。”赵凛补充，“中驿老城区有三栋超高层废弃厂房，视野覆盖主要干道。只要他们用车，就能拍到车牌或人脸。”
杰克思索几秒：“我可以申请无人机巡飞许可，但只能用于公共区域，不能定向追踪私人车辆。”
“够了。”冷霜说，“只要有移动热源数据，我能反推路线。”
三人沉默几秒，各自在脑子里过流程。
最后是杰克先开口：“那就这么定。行动计划分三块：赵凛负责突入方案设计，包括入口选择、撤离路线、应急响应；冷霜主理侦察体系搭建，涵盖狙击位、监控盲区分析、信号拦截；我负责资源对接，给你们开合法入境通道，配通讯中继设备。”
赵凛点头：“我要一份中驿地下管网图，最新版。还有最近三个月的货运登记记录，看有没有异常大宗进出。”
“我需要气象数据、风速风向预测，还有城市夜景灯光分布。”冷霜说，“这些影响弹道和隐蔽性。”
杰克记下，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两台加密平板，一人发一台。“资料已经在同步，两小时内更新完毕。另外，运输机两小时后起飞，直飞邻国边境机场，落地后换车进入中驿。”
赵凛收下平板，翻了几页，眉头没松。冷霜检查设备接口，确认能连她的备用频段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赵凛抬头，“装备。”
联络站仓库不大，铁架上摆着几箱标准配置。夜视仪两台，通讯器三部，轻型防弹背心一套，战术匕首若干，监听设备一组。
“不够。”冷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杰克摊手，“这不是正式行动，补给有限。重型武器不能带，边境检查过不了。”
赵凛走到货架前，拿起一把折叠战术匕首，掂了掂，收进袖口暗袋。又拿了个微型监听器，塞进战术包底层。他放弃夜视仪，选了更轻的红外探测笔。
“我轻装。”他说，“靠速度和地形。”
冷霜没拿枪，但接过一个长条形金属箱。杰克递来的，标签写着“定制狙击镜组件”。她打开看了眼，精密光学件，可拆卸，能藏进普通行李。
“借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回国还。”杰克点头，“别弄丢。”
她把箱子扣上，抱在怀里。银色链子绕了半圈，系死，走路不会再响。
赵凛背上包，拉链拉到顶，袖口纽扣扣好。冷霜把平板塞进口袋，检查了下右肩绷带，没渗血。杰克合上公文包，通讯器开机，等总部最终批复信号。
三人走出联络站，外头天阴，远处停机坪有航灯亮着，一闪，一闪。
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湿气。
赵凛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层厚，看不见星星。
冷霜站他旁边，掌心又划了下茧，然后放下。
杰克看了眼表：“运输机还有八十七分钟起飞。我们该走了。”
赵凛没动，又看了眼天。
然后他迈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