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碎石坡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赵凛拇指刚将打火机盖完全掀开,金属弹片“咔”地一声卡进固定槽——就在这一瞬,左侧厂房屋顶爆出一团火光。
枪响了。
第一发子弹擦着驾驶座门框飞过,火花四溅。第二发直接击穿前挡风玻璃,在仪表盘上炸出蛛网裂纹。第三发打在后视镜支架,整面镜子瞬间脱落,砸在地上碎成几片。
赵凛反应比子弹还快。他左手猛推车门,整个人借着车身倾斜的势能滚出去,落地瞬间单手撑地完成翻滚,顺势抽出腰间配枪。冷霜几乎同步行动,右腿蹬住座椅,身体如弹簧般弹射而出,落地时一个侧滑,直接钻进加油站墙体与混凝土墩之间的狭窄凹缝。
闪光弹从她掌心甩出,划出一道弧线,落向右侧灌木丛。强光爆闪,白得刺眼,三名埋伏在树后的打手瞬间失明,下意识扣动扳机,子弹乱飞,把铁皮屋檐打得火星直跳。
赵凛趴在两个翻倒的油桶之间,枪口抵肩,屏息。他听得出弹道轨迹——左边两处火力点,间隔八米;右边一处藏在废弃货车底下,角度刁钻;高处还有个狙击手,刚才那一枪是试探性点射,现在应该正在重新瞄准。
他没等对方再开火。三点连射,枪口轻跳,左侧第一个枪眼火光刚冒出来,就被精准封住。第二发命中肩膀,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。第三发压低半寸,打中掩体边缘,碎石崩起,逼得第二个射手缩头。
冷霜已经架好折叠狙击枪。枪管贴腮,视野里迅速锁定屋顶目标。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,趴在一排通风管后面,只露出半个头盔。她没急着扣扳机,而是等风停的那两秒——风一停,尘土下沉,视线最清。
一枪。
子弹穿过头盔与护颈连接的缝隙,穿透喉部软骨,那人身体抽搐一下,不动了。
下方打手立刻意识到高点失守,开始移动位置。两人从后方包抄,端着冲锋枪贴墙前进,步伐谨慎,明显受过训练。赵凛眼角余光扫到动静,抬手就是两枪,逼得他们退回掩体。
冷霜收枪,迅速转移。她低姿匍匐到相邻水泥墩后,膝盖蹭过碎石,战术裤面料被磨出细小毛边。她没管这些,右手重新握稳枪托,左眼贴瞄具,开始搜寻下一个威胁点。
赵凛摸出烟雾弹,拉环,手腕一抖扔向前方空地。灰白色浓烟腾起,迅速扩散,遮住大半个岔路口。敌方立刻误判,以为他们要突围,集中火力扫向烟区。子弹呼啸而过,泥土翻飞,像犁地一样。
就是现在。
冷霜抬枪,瞄准右侧仓库窗台。那里有个枪管反光一闪,她立刻锁定。对方是老手,只露枪不露人,但每次射击都会让窗帘微微震动。她数了三下节奏,预判下次开火时机,提前半秒扣动扳机。
枪响的同时,对方也开了火。但她的子弹先到。窗帘猛地一颤,枪管垂下,再没动静。
赵凛趁机跃起,弓身冲刺五米,扑到一辆废弃皮卡后方。他背靠车轮换弹匣,动作干脆利落。旧弹匣丢进战术包,新弹匣“咔”地一声卡死。他喘了口气,左臂传来火辣感——刚才翻滚时被碎石划破,血已经渗出来,浸湿了袖口。
他没时间处理伤口。前方烟雾渐散,敌人开始警觉。两名打手从不同方向逼近,一人持盾牌推进,另一人弯腰跟随,准备协同突入。
赵凛蹲下身,从战术包掏出一枚催泪弹。他没直接扔,而是轻轻滚向皮卡前方。等那两人靠近到十米内,他突然踹一脚轮胎,声音惊动对方。持盾的打手本能转向,催泪弹就在这时爆炸。
黄绿色气体喷涌而出,瞬间笼罩两人。持盾的捂住口鼻后退,跟在后面的直接跪地咳嗽。赵凛抓准机会,抬枪两发,全部命中胸口防护薄弱处。两人倒地抽搐,暂时失去战斗力。
冷霜此时已重新架枪。她发现远处围墙上有反光——是枪管。对方换了位置,躲在断墙后,正用光学瞄具扫描战场。她调整呼吸,心跳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二下。手指轻扣扳机护圈,等待最佳时机。
那人终于探头。
她开火。
子弹击中对方枪管根部,冲击力让整支枪偏转,下一发打飞。那人迅速缩回,但已经暴露位置。她记下坐标,准备下一轮压制。
赵凛从皮卡后探出半身,扫视全场。目前倒下的有五个,其中两个还能动,但构不成即时威胁。高点和侧翼火力被清除,暂时安全窗口打开。但他知道,这种平静不会太久。
果然,不到二十秒,后方传来引擎轰鸣。一辆改装越野车冲上岔道,车顶架着重型机枪。赵凛立刻低吼:“冷霜!掩护!”
话音未落,机枪开火。子弹呈扇形泼洒,打得地面尘土飞扬,皮卡车身被打出一排弹孔。赵凛缩回掩体,金属碎片擦过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
冷霜没有犹豫。她抬起狙击枪,瞄准越野车驾驶员。距离太远,风速影响大,不能赌一枪毙命。她改打轮胎。三枪连发,前两发落空,第三发命中右前胎。
轮胎爆裂,车辆失控,猛地撞上路边电线杆。机枪手被甩出车外,脑袋磕在石头上,当场昏死。驾驶员挣扎着要爬出来,赵凛补了一枪,结束战斗。
战场安静了几秒。
赵凛靠在皮卡后,快速检查弹药。手枪还剩两匣,备用弹夹在战术包里。他摸了摸左臂伤口,血流减缓,问题不大。冷霜那边传来轻微金属碰撞声——她在更换瞄准镜倍率,显然还在搜索潜在威胁。
他知道,这波只是开始。
毒蛇既然认出了他们,就不会只派这些人来围剿。真正的杀招还没出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。阴云密布,光线昏沉。废弃加油站四周全是残垣断壁,视野开阔,无处可藏。如果对方再调人,必须在下一轮攻势前找到更稳妥的退路。
但他现在不能走。
走了,等于承认失败,之前所有伪装都白费。而且鬼面会立刻警觉,整个渗透计划彻底崩盘。
只能守,等机会。
冷霜的声音从对讲机残骸里传出——那是她刚才顺手捡起的敌方通讯器,虽然信号被干扰,但短距离还能传声。“东侧三十米,水泥管堆,有人动。”
赵凛立刻警觉。那边是一片废弃排水管堆放区,直径一米二,长度五米,错落排列,极易藏人。他慢慢摸出一颗震爆弹,准备投掷。
就在这时,冷霜又说:“等等……不是打手。”
赵凛一顿。
“是个孩子。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十二岁左右,穿灰色外套,手里抱着个背包,正往这边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