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索在空中晃，冷霜的手指死死抠住墙体裂缝。狼牙那一枪擦着她肩膀过去，弹头打在钢架上炸出一串火星，震得整条索道都在抖。她没等身体稳住，脚底直接蹬向旁边塌了一半的水泥墙，整个人横移两米，贴进一个拳头大的破洞里。
这地方是刚才爆炸炸出来的，钢筋裸露，像兽骨一样戳出来。她缩在里头，呼吸压到最短。头顶上，狼牙站在暗门前，枪口还对着刚才的位置。他没动，身边那名护卫却已经举起了步枪，开始扫射钢索连接处。
“咔、咔、咔——”子弹接连命中金属接头，火花四溅。赵凛在下方看得清楚，钢索撑不了几秒。
他抬枪瞄准高台边缘，连开三枪，逼得护卫低头换弹。就是这一瞬，冷霜动了。她卸下钩索枪卡扣，把整条钢索甩开，顺势从破洞滑出，趴在地上一滚，躲进一堆倒塌的货箱后。Z字形掩体链就在眼前——碎箱、配电柜、断裂电缆，全是能藏人的死角。
她没急着出枪，先摸了摸右肩旧伤。那里火辣辣地疼，但还能动。指甲划过掌心老茧三次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然后她掏出战术镜，掰成四十度角，从货箱缝隙往外探。
高台上，两个敌人并排蹲守，一个持步枪，一个架狙击枪。位置重叠，互相掩护。但她注意到，左侧那人膝盖外翻，站姿不稳，应该是之前被她打中的那个。
机会来了。
她往后缩了半步，突然抬脚踢起一块铁皮。哐当一声，铁皮撞上远处的金属管，回音在大厅里乱窜。左侧敌人果然回头张望。她立刻从下方排水沟爬出，泥水沾满作战服，动作却一点没慢。三米，两米，一米——她从背后跃起，枪口抵住对方后脑，扣扳机。
“砰。”
人倒下时都没来得及喊。她顺手夺过对方步枪，往弹匣里一塞，继续往前挪。
赵凛在另一边也察觉到了变化。原本压制他的火力弱了。他抬头看，冷霜已经绕到西侧半悬货架上，借着通风井外框翻身上去，姿势干净利落。她伏低身子，盯着另一处掩体——那是根倒下的水泥柱，后面藏着个人，只露出半截枪管。
她没急着打。而是从腰间解下战术匕首，绑上细绳，轻轻一甩，刀柄撞上远处一根金属管。“当”一声响，声音清脆。藏在柱子后的敌人猛地转头，想确认声源。
就是现在。
她抬枪，瞄准镜套住对方眉心。手指轻压，子弹穿缝而入。那人脑袋一歪，再没动。
赵凛嘴角动了下，没笑，但眼神松了一瞬。他知道冷霜的节奏起来了——每一步都算准，每一枪都不浪费。他抓起地上掉落的烟雾弹，拉开保险，朝着主通道东侧扔出去。
白雾腾起，遮住敌人视线。他趁机从货箱堆跃出，贴墙推进。那边还有两人，躲在楼梯口，背靠背守着，一人拿防弹盾，一人握霰弹枪。这种组合硬冲代价太大。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原地，故意让影子投在墙上。敌人果然警觉，盾牌微微倾斜，枪口转向他这边。
冷霜在高处看得真切。她没出声，只是把枪口往下压了三厘米，对准盾牌边缘的接缝处。那是防弹材料的薄弱点，穿甲弹能透。
赵凛忽然抬手，做出要扔手雷的动作。敌人反应极快，盾牌瞬间抬起，完全遮住身体。可也就在这半秒，盾牌与地面的角度变了。
“啪！”
冷霜开枪。子弹击穿接缝，正中持盾者小臂。那人闷哼一声，盾牌一歪。赵凛立刻冲出，飞身撞上，把人直接撞翻在地。霰弹枪刚抬起，他已夺过对方武器，反手一记枪托砸在下巴上。第二个人还没爬起来，就被补了一枪，倒在台阶上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两人在楼梯底部会合。赵凛看了眼冷霜，点了下头。冷霜回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狙击枪收进背包，换上短突击步枪。她的动作很稳，但赵凛注意到她左手在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体力透支的前兆。
他没问，只把手电往战术包里一塞，重新检查弹药。五发穿甲弹，七发普通弹，烟雾弹还剩一枚。冷霜那边也差不多，子弹所剩无几。
他们抬头看向平台。狼牙还在那儿，站在暗门前，手里已经换了把战术刀。他身旁只剩一个护卫，两人退得更深，几乎贴上了门框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他没说话，也没动，但眼神一直锁着赵凛。
赵凛摩挲左腕旧疤，一圈，两圈。三年前那场任务，名单上写的是“叛逃”，可眼前这个人站得这么稳，打得这么狠，根本不像逃兵。他是等着他们来的。
冷霜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，朝右侧指了指。那边有条废弃的维修通道，贴着墙根通向平台下方。如果能绕过去，或许能切断狼牙退路。
赵凛摇头。太窄，容易被堵死。他们现在占了地形优势，不能主动放弃高位。
他抬手做了个“压进”的手势。冷霜点头，从货架侧面滑下，贴着墙体阴影移动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避开碎玻璃和金属片，生怕发出声响。赵凛则从正面缓缓逼近，脚步沉稳，枪口始终对准高台。
狼牙终于动了。他低声说了句什么，护卫立刻举枪扫射。子弹打在货箱上，木屑飞溅。赵凛就地翻滚，躲进配电柜后。冷霜同时跃起，从侧面冲出，一枪打断护卫射击节奏。那人慌忙缩头，赵凛抓住空档，猛然跃上钢架，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。
冷霜紧跟其后。她不再用钩索，直接攀爬裸露钢筋。手掌磨破，血顺着指尖滴下，但她没停。两人一前一后，迅速接近平台边缘。
狼牙后退半步，手按在暗门把手上。他看着他们，嘴角忽然扬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然后他把刀换到右手，左手慢慢抬起，似乎在等他们靠近。
赵凛踩上最后一级钢架，枪口对准他胸口。冷霜从侧面绕出，枪口锁定护卫头部。两人没说话，也没下令投降，只是站着，像两堵墙，把他堵死在门口。
空气静得能听见子弹壳落地的声音。
狼牙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，最后停在赵凛脸上。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以为……这就完了？”
赵凛没答。他知道这种话不用接。
冷霜的枪口纹丝不动。她指甲又一次划过掌心老茧，三次，然后停下。
赵凛抬脚，踹向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