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电房的铁门在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赵凛靠在电缆堆旁，呼吸压得很低。冷霜站在他斜后方，右手已经搭上枪柄，左手指甲划过掌心的老茧，一下，两下。两人谁都没说话，风从塌了一半的墙缝里灌进来，卷着灰扑在脸上。
他们刚退回来，原计划是绕后查清B3房间的数据传输内容。可脚底还没站稳，地面突然一震。
轰——！
左侧墙体炸开，碎砖飞溅。赵凛猛地将冷霜往墙角一拽，自己翻滚到配电箱后。烟尘腾起的瞬间，三道黑影从破口冲入，战术靴踩地声密集如鼓点。紧接着，右侧通风井铁网被掀开，又冒出两人，枪口直接扫向走廊入口。
“有埋伏！”冷霜低喝，抬手就是两枪。
前方敌人应声倒地，腿部中弹，武器脱手。她没停，迅速换位到断墙后，利用转角形成交叉盲区。赵凛同步出枪，瞄准右侧高处的通风口，一发打断对方射击节奏。那人闷哼一声缩回去，但下一秒，二楼平台传来金属摩擦声——格栅被推开，新的火力点出现。
“七点钟方向，高台有人。”赵凛咬牙，贴紧配电箱边缘。
冷霜点头，没回应，只把突击步枪切换为短点射模式。她盯着烟雾扩散的轨迹，判断出对方投的是干扰型烟雾弹，不是毒剂。她摘下战术口罩，用鼻子呼吸，避免视线受阻时嗅觉也失效。
“他们早等着我们。”她说，声音冷静得像冰面裂开前的一瞬。
赵凛左手摸上腕部旧疤，一圈，两圈。他没时间细想这局是谁布的，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打出去。
“你左我右，主通道封锁。”他打出手势。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声爆响。头顶天花板炸裂，水泥块砸下来，正好挡住敌方视野。赵凛抓住空档跃起，翻身扑向左侧倒塌的货箱堆。他落地翻滚，顺势一脚踹翻靠近的敌人，枪托回击砸中对方太阳穴，那人当场瘫软。
冷霜同时行动。她从断墙后闪出，三枪连发，精准命中前方持盾敌人的腿部关节。那人重心不稳，盾牌倾斜，她立刻蹬墙上跳，借力翻越障碍物，匕首出鞘，贴身割喉一人，夺过对方冲锋枪反手扫射，压制住后方梯队。
枪声在据点内炸响，回音不断。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脚步声密集逼近。包围圈正在收紧。
赵凛刚站稳，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二楼平台传来，带着熟悉的沙哑。赵凛猛地抬头，瞳孔一缩。
狼牙站在栏杆边，穿着黑色作战服，手里拿着扩音器。他没戴头盔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右颊有道旧疤，是从前训练时留下的。他左手小指戴着一枚蛇形戒指，正轻轻敲着栏杆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这个动作太熟了。
赵凛的左手再次摩挲那道旧疤，指节发紧。三年前那场任务，名单上有两个狼牙的人，说是叛逃，后来没了下落。现在人站在这儿，还亲自带队围剿他们。
“这是专程为你准备的局。”狼牙低头看着他，嘴角扬起，“自投罗网，挺痛快啊。”
赵凛没答话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对方既然敢露脸，说明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他迅速扫视战场：主通道已被封锁，前后都有敌人推进；二楼平台至少三人，占据制高点；右侧通风井还在冒烟，可能还有伏兵；冷霜在他侧后方两米处，依托配电箱掩体，枪口始终对准移动目标。
弹药还能撑几分钟，但对方人数占优，装备精良，明显是等他们进来了才动手。
“别愣着。”冷霜低声说，换了个弹匣，“他们要的是活口。”
赵凛点头。对方没一开始就下死手，说明另有目的。可能是想抓他们问话，也可能是要引出背后的人。
但不管图什么，现在都得先活下来。
他甩出手雷，拉环后延迟两秒扔向右侧破口。轰的一声，气浪掀翻两名敌人，火光映亮半边走廊。趁着爆炸余音掩盖脚步声，赵凛猛然跃起，冲向货箱堆顶端，占据制高点。
一名狙击手正趴在地上瞄准冷霜，赵凛抬枪就是一发。那人肩膀中弹，枪飞出去。赵凛没停，直接扑上去，枪托砸下，正中对方头部。那人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冷霜趁机推进。她连续点射逼退左侧包抄者，随后一个翻滚贴近墙壁，借助坍塌的水泥柱做掩护，重新调整位置。她的右肩旧伤开始隐隐作痛，但她没管，只把枪口压得更低。
“上面那个交给我。”她说。
赵凛明白她的意思。狼牙在高处，视野开阔，指挥整个包围圈。只要把他拿下，敌方阵型就会乱。
但他也知道，那地方不好接近。楼梯被封锁，唯一的通道是斜搭的钢架，已经被敌人控制。
“等机会。”赵凛回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，烟雾中又冲出五名武装分子，分成两路压上。前方三人持盾推进，后方两人架起轻机枪，枪口对准他们的藏身处。
“蹲下！”赵凛大吼。
冷霜立刻俯身，赵凛则从高处跃下，落地翻滚避开扫射。子弹打在货箱上，木屑飞溅。他摸出最后一枚闪光弹，拉环后扔向机枪手方向。
强光炸开，敌方短暂失明。赵凛抓住时机，连续三枪击倒两名机枪手，剩下一人慌忙后撤。冷霜同时出击，从侧面绕出，突袭持盾敌人后方。她一脚踹中一人膝盖，对方跪地，她顺势夺枪，反手抵住其喉咙，借力将人推出作为肉盾，挡住后续火力。
包围圈出现松动。
赵凛趁机冲向钢架下方。他抬头看，狼牙已经退到平台深处，身边多了两名护卫。对方显然察觉到意图，开始收缩防线。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赵凛喊。
冷霜喘了口气，抹掉额头的汗，重新装弹。她的指甲又一次划过掌心老茧，三次，然后停下。她盯着平台边缘，眼神沉静。
“他不会跑。”她说，“这地方是他设的局，他得亲眼看到结果。”
赵凛靠在钢架底部，左臂擦伤渗血，但他没管。他盯着平台上那道身影，脑子里闪过三年前的任务记录——狼牙小队，五人失踪，上报为叛逃。可现在人站在这儿，还亲自带队围剿他们。
这里面有问题。
但现在不是查真相的时候。
“准备强攻。”他说。
冷霜点头，从战术包里取出钩索枪。她瞄准平台边缘的横梁，扣动扳机。钢索飞出，准确勾住金属结构。她试了试拉力，足够承重。
“我上。”她说。
赵凛没拦她。他知道她的判断一向准。而且现在，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打破僵局。
冷霜开始攀爬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处，避开敌人视线。赵凛在下方提供掩护，连续点射压制平台两侧的火力点。一名敌人探头射击，被他一枪击中手腕，惨叫着缩回去。
冷霜接近平台边缘时，突然停住。她贴在钢索旁，一动不动。
赵凛立刻察觉异常。他眯眼望去，发现平台尽头多了扇暗门，门缝底下透出微弱蓝光——和之前B3房间一样的设备指示灯。
那不是普通据点。
那是数据中枢。
狼牙的目的根本不是抓他们，而是让他们一步步走进这个陷阱，把所有注意力吸引到这里，好掩盖真正的行动方向。
“冷霜！”赵凛低吼，“撤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狼牙站在暗门前，缓缓举起手枪，对准正在攀爬的冷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