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光在通道尽头闪了两下,灰尘从头顶裂缝簌簌落下。赵凛右手还压在“黑狐”喉结上,能感觉到那根动脉在皮下微弱地跳。他没松手,左膝顶住对方髋部,防止突然翻滚。刚才那一摔够狠,水泥地都震了一下,但这种人不能信。
“黑狐”喉咙里咯咯响,血沫从嘴角溢出。他眼睛睁着,瞳孔散得有点大,可眼底那股劲还没断。赵凛见过太多这样的脸——骨头断了,心还硬着。
通道顶部又是一阵震动,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上了承重墙。几颗螺丝钉砸下来,在混凝土块上弹跳两下,滚进暗处。赵凛眼角一抽,但没抬头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。
他左手缓缓后移,从作战服内袋抽出一副高强度磁力手铐。金属扣环打开时发出轻微“咔”声,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楚。“黑狐”眼皮动了动,似乎想笑,又咳出一口血。
赵凛没废话。他右臂发力,把对方左腕猛地按到背后,磁力锁“啪”地咬合。紧接着是右腕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试了试挣动力度,确认关节已被完全锁死,才慢慢松开压制姿势。
他退开半步,半蹲着喘了口气。左腿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没去碰,只是用战术手套摩挲了下左腕的旧疤——那是卧底任务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每次进入高危状态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黑狐”躺在地上,双手反铐,右腿伤口再次撕裂,血顺着小腿往下滴。他呼吸很重,肩膀一起一伏,像条被拖上岸的鱼。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……赢不了。”
赵凛没理他。他从背包里取出通讯器,按下通话键:“目标‘黑狐’已控制,位置西三区通道末端,无移动能力。”
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回应,电流杂音很大。他没等反馈说完,直接关掉设备,塞回包里。
这条线断了。他知道。
他站起身,背对俘虏,沉默了几秒。远处还能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他不想在这儿多待,主控室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。
他弯腰捡起背包,重新扣紧肩带和胸扣。动作利索,没看地上那人一眼。就在这时,“黑狐”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冷霜……她不会放过我……”
赵凛脚步一顿。
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。货轮逃生那次,码头激战那回,这名字总在敌方通讯频道里冒出来。他知道冷霜盯这个案子很久,也知道她母亲的事。但他从没把这两条线连在一起。
现在听“黑狐”提她,语气不像威胁,倒像是……怕。
赵凛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人仰躺着,满脸血污,眼神却清醒得吓人。
“你说什么?”赵凛问。
“她查医疗走私……三年前就开始了……”“黑狐”喘着气,“你们以为我在躲你?错了……我真怕的是她。”
赵凛没接话。他不信这种临死反咬的鬼话。可这话听着不像编的,太具体,也太冷。
他转身继续走,脚步没停。通道入口方向光线更暗,碎玻璃在地上铺了一层,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。他贴着左侧墙体推进,耳朵捕捉着身后动静。
五秒后,确认没有异响。
他加快步伐。十米、十五米……距离出口越来越近。
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身体砸地的声音。赵凛立刻止步,转身警戒。只见“黑狐”不知怎么翻了个身,趴在地上,脖子扭曲成一个怪异角度,正试图用嘴去咬手腕上的磁力铐。
赵凛快步返回,一脚踩在他背上,把他重新踹翻过去。那人嘴里全是血,牙齿间夹着一点金属碎屑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赵凛说,“你活不到审讯室。”
“黑狐”咧嘴笑了,血顺着牙缝流下来:“你不明白……他们早就布好了……就算抓了我……影还在……武器也没停……你以为你赢了?你连门都没推开。”
赵凛盯着他。这话说得不像求生,倒像是提醒。
他不再浪费时间。从战术包里翻出一段尼龙绳,三下五除二把俘虏的脚踝也捆死,顺手将绳子另一端固定在旁边一根裸露的钢筋上。结实,牢固,挣不开。
做完这些,他最后看了眼瘫在地上的“黑狐”。那人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睡着了。
赵凛转身离开。脚步坚定,一步没停。
通道中段堆满倒塌的货架和断裂管道,烟尘未散。他跃过一段带电的积水区,右脚落地时左腿旧伤猛地一抽,疼得他咬牙。但他没停,继续前压。
前方就是主控区域入口。门框变形,一半塌了下来,只留一条窄缝。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红光——那是生化武器的警示灯。
他还记得冷霜最后一次通报的位置:中部高台,狙击位。她应该还在那儿守着。
他猫腰钻进门缝,碎玻璃划过作战服袖口,发出刺啦一声。他没管,直奔中央控制台方向。
地面残留着血迹,有的新鲜,有的已经发黑。他认出其中一道是自己的——半小时前追击时蹭的。另一道较宽,带着拖痕,显然是“黑狐”留下的。
他走到控制台边缘,抬头看向高台。那里没人。
只有狙击枪架在原位,枪管微微倾斜,像是刚被人放下。
赵凛皱眉。他掏出通讯器,准备呼叫,却发现信号格空了。
他收起设备,沿着掩体链向高台推进。脚步放轻,右手始终按在枪套上。
当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看见冷霜的战术背包靠在墙边,拉链半开,急救包露在外面。薄荷糖撒了一地,有的被踩扁了。
人不在。
他扫视四周,视线落在控制台监控屏上。画面雪花一片,唯独角落有个小窗口还在运行——显示的是西侧通道入口的实时影像。
画面里,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,双手反铐,脚踝绑着绳子,拴在钢筋上。
正是“黑狐”。
可赵凛明明刚刚离开那里。
他盯着屏幕,眉头越皱越紧。就在他准备靠近查看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有人拔出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