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化武器胸口喷出的青灰色蒸汽在控制室里翻滚,嗡鸣声像锈铁摩擦耳膜。赵凛的手还按在“黑狐”右腿伤口上,战术刀尖抵着动脉的位置没动。冷霜那一枪打得准,血已经浸透裤管,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。就在这时,那具倒地的机械怪物四肢抽搐加剧,感应器重新旋转起来,地面随之震颤。
赵凛眼神一凝,立刻松手后撤。他不能等。
“黑狐”刚从昏迷中醒来,意识还有点模糊,左臂撑地想爬,右腿却使不上力。他抬头看见赵凛站起身,背包甩上肩头,枪套扣紧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知道——机会没了。
赵凛没再废话,直接冲了出去。碎裂的监控屏缝隙间,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的金属怪物,心里清楚:那边的事,得靠剩下的队员顶住。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——把这条漏网的鱼,钉死在通道尽头。
西侧紧急通道口低矮昏暗,应急灯闪了几下,终于稳定下来。赵凛猫腰钻入,脚步踩在电缆和碎玻璃上发出脆响。前方二十米处,一道人影正单手扶墙挪动,左肩徽记烧焦成黑块,是“黑狐”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撕扯断骨,但还是拼命往前蹭。
赵凛没急着追上去。他知道这种人,越是重伤越可能玩阴招。他贴着左侧墙体推进,战术手套摩挲着左腕旧疤,那是卧底任务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每次进入高危状态时的习惯动作。呼吸压平,耳朵捕捉着前方一切动静。
通道中段堆满倒塌的货架和断裂管道,烟尘未散。赵凛跃过一段带电的积水区,右脚落地时左腿旧伤猛地一抽,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咬牙稳住身形,继续前压。
“黑狐”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逼近。他突然发力,用尽力气将旁边一个金属货架推倒,哗啦一声横堵在通道中央。紧接着,他又伸手拍碎头顶消防喷淋的玻璃头,冷水倾泻而下,地面瞬间湿滑如油。
赵凛停下脚步。水雾弥漫,视线受阻。他蹲下身,手指抹过地面血迹——温的,方向向右。可右边是一条岔路,尽头漆黑一片。左边也有血点,但分布稀疏,脚印浅。
他眯起眼,盯着两处痕迹看了三秒,果断选择右侧窄道。这是真伤者逃命的本能路径——哪怕更难走,也会选能遮掩身形的一侧。
他翻过坠落的横梁,膝盖在钢管上磕了一下,闷痛传来。但他没停,穿行于狭窄夹道,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前方断续的脚步声。
三十米外,“黑狐”的背影出现在拐角。他已经脱了外套,只穿一件战术背心,左手拄着一根掉落的钢筋当拐杖。右腿拖在地上,裤子破开,伤口再次撕裂,血顺着小腿往下滴。他的喘息越来越重,肩膀剧烈起伏,显然体力已到极限。
赵凛加快步伐。十米、十五米……距离迅速缩短。
“黑狐”听见身后动静,猛然回头。他看见赵凛一步步逼近,眼神冷静得不像活人。那一刻,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惧,随即被疯狂取代。他拔掉钢筋拐杖,从腰后抽出一把战术匕首,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赢不了!”他嘶吼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喉,“你们这些人,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对付谁!”
赵凛没回应。他卸下背包放在身侧,双手自然垂落,脚步放缓,在十五米外站定。他看着对方持刀的手——微微发抖,出刀角度偏高,是强撑气势的表现。
两人对峙。通道尽头是塌方封口,混凝土块堆成斜坡,彻底堵死去路。“黑狐”退无可退。
赵凛缓缓向前走了五步,停在八米位置。他依旧没动,目光锁定对方手腕的细微颤动。
“黑狐”突然暴起,左脚蹬地,拖着残腿猛扑过来,匕首直刺赵凛咽喉。这一击拼尽全力,速度快得惊人。
赵凛侧身一闪,刀刃擦过作战服袖口,布料划开一道口子。他顺势抓住对方持刀手腕,拧臂反压,借着前冲惯性一个过肩摔,将“黑狐”重重掼在地上。水泥地面震得那人喉咙一甜,吐出一口血沫。
匕首脱手飞出,叮当一声滑进角落。
赵凛骑压在他胸口,右手锁喉,左手按住其左臂。他低头看着这张脸——灰败、扭曲,眼底残留着不甘与癫狂。这双眼睛曾经在简报照片里出现过,三年前边境行动的幕后黑手之一,代号“黑狐”。
现在,他就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,张着嘴喘气,喉咙咯咯作响,却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赵凛没松手。他知道这种人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咬人。他盯着对方瞳孔的变化,确认没有诈晕迹象,才稍稍放松力道。
“你说我赢不了?”赵凛声音低沉,不带情绪,“你现在还能跑吗?”
“黑狐”咧嘴,血顺着嘴角流下:“杀了我……他们不会停……你救不了任何人……”
赵凛抬起左手,战术手套边缘沾着对方的血。他没再问,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刀柄,然后缓缓举起,悬在“黑狐”眼前。
“我不急。”他说,“你有的是时间告诉我,‘他们’是谁。”
“黑狐”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空洞。
赵凛没理会。他转头看向通道入口方向,那里还连着控制室。生化武器的嗡鸣声仍在持续,但暂时没追出来。冷霜应该还在高台警戒,她那一枪为他争取了最关键的五秒钟。
他回过神,重新盯住脚下的俘虏。这家伙还没完全崩溃,还有话没说。
赵凛松开锁喉的手,改为掐住对方下巴,强迫他直视自己。
“最后一遍。”他说,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黑狐”嘴唇颤抖,喉咙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又咳出血来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承重墙。通道顶部簌簌落下灰尘,几颗螺丝钉砸在混凝土块上弹跳起来。
赵凛眼角一抽,立刻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