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，碎冰渣子横着往人脸上抽。赵凛背靠半塌矮墙，右脚刚一发力就打滑，靴底裂口灌进的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。冷霜单膝跪地，手枪稳在肩线，枪口对准五米外那群逼近的人影。轻机枪支架歪在雪里，刚才她三枪打断了三角腿，但对方换弹速度比预想快。
“你还能动？”冷霜侧头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赵凛没答，左手摩挲腕疤一圈，两圈。他盯着那个戴战术目镜的男人——现在看清了，对方左耳缺了半块，是冻伤后坏死切掉的。这种细节不会出现在正规部队档案里。
第一个武装分子举枪吼：“最后问一遍，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
赵凛突然抬手，把短刃甩出去。刀身擦着那人肩膀钉进雪堆，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所有人视线一偏，冷霜立刻开火，第一枪打偏对方握枪手腕，第二枪击飞另一人胸前的通讯器。赵凛趁机扑向左侧运输车残骸，膝盖撞地，右脚拖着往前蹭了两步。
“走！”他吼。
冷霜翻滚接掩体，子弹追着她在冰面打出串白点。她摸到腰后藏的备用弹匣，只剩两个。赵凛已经撞倒一个从侧面包抄的家伙，用肘击砸断对方鼻梁，顺势抢过突击步枪扫了一梭子，逼得剩下三人缩回履带车后。
“门在哪？”冷霜贴到他身边，喘着粗气。
赵凛抬下巴指主楼侧翼，“钢化玻璃窗，三层有通风口。先破门，再上楼。”
“你这脚撑得住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他捡起掉落的枪带缠紧右腿，咬牙站起来，“掩护我。”
冷霜点头，枪口锁定车后动静。赵凛弓身冲出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三米、五米……第七步时，一枚子弹擦着他肩膀炸开，防寒服撕裂，血线瞬间凝住。他没停，扑到侧门前，掏出匕首插进锁缝，用力一撬。
“咔。”
门开了条缝。
冷霜连开两枪压制火力，转身就冲。赵凛一脚踹开门，反手把她拽进来，顺带抄起墙边消防斧卡住门缝。外面的脚步声追到门口，撞了几下被卡住。
“走楼梯。”赵凛靠墙喘了口气，额头冒汗，冷气一激直冒白烟。
冷霜先上，枪口朝下警戒转角。二楼空无一人，走廊尽头亮着红灯，红外探测器缓慢旋转。赵凛从战术包底层摸出一小块锡纸，撕成条，绑在匕首尖上探出去。红光扫过锡纸反射，探测器毫无反应。
“被动式热感，靠温差触发。”他说，“贴地走。”
两人趴下，手脚并用爬行。冷霜袖口铁丝滑出，指尖勾着链子末端轻轻一抖，磁吸头精准粘住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支架，往旁边一拉，镜头转向墙壁。他们从死角穿过，直奔走廊中部那扇标着“科研办公”的门。
门是电子锁，绿灯常亮。
“权限卡。”冷霜低声说。
赵凛从怀里抽出一张烧焦边缘的卡片——刚才在车底那人身上顺的。刷了一下，滴滴两声，灯变红。
“失效了。”
冷霜眯眼，“三分钟一次巡逻，每次十秒盲区。”她说完，抬头看顶灯。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电压不稳。
赵凛忽然想起什么，脱下手套，从战术包夹层取出半块焦黑塑料牌——上章结尾拾的那块，上面还有残缺“眼睛”标志。他把牌子塞进防寒服内衬，靠近门禁传感器。绿灯闪了两下，竟开始读取。
“它认这个标志。”赵凛低声道。
冷霜立刻会意，解下银色链子绕在手上，细铁丝探出门缝底部，轻轻拨动门把手内侧卡扣。赵凛同时将塑料牌贴近感应区，屏住呼吸。
“嘀。”
门开了。
冷霜闪身进去，赵凛守在门外，枪口对准楼梯口。办公室不大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，电脑关着，墙上挂着张泛黄的地图。冷霜直奔左侧文件柜，拉开第二个抽屉，手指迅速翻过几叠资料，抽出一份牛皮纸卷轴。
展开一看，正是科考站内部结构图。标注清晰：一层为生活区与设备间，二层为实验室与监控室，地下两层未完全开放，其中B3西北角标着“维修通道”，用红线圈出。
她拿出手机拍照，再插上U盘复制电子存档。赵凛在门口轻敲墙面三下——这是预警信号。冷霜立刻拔出U盘，顺手拧下灯座螺丝，短接电路造成局部跳闸。房间陷入黑暗，只有她手中屏幕微光映着脸。
两分四十七秒，她退出来，顺手把门虚掩。
“拿到了。”
赵凛点头，目光扫过走廊。脚步声从楼下传来，不止一人。他指通风口，冷霜会意，上前帮忙拆下栅格。两人钻进去，匍匐前行十米，在一处检修口停下。
下方是条狭窄维修道，堆满废弃管线。他们跳下去，冷霜回头用铁丝绞紧门锁，延缓追兵。通道尽头有扇锈铁门，推开后是间储物室，墙角堆着旧棉被和工具箱。
赵凛靠墙坐下，解开右脚靴子检查。伤口发紫，但没恶化。冷霜从急救包撕开纱布重新包扎，指甲划过掌心老茧，渗出血丝也不管。
“结构图画了几个封闭区。”她摊开手机，“最可能是入口的，在B3西北角，标记为‘深层维护’。”
赵凛凑近看，“不是实验室？”
“不像。通道窄，无独立供氧标识，也没应急出口。更像是……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外面传来金属撞击声，有人在撬通风口。
赵凛拔出短刃，插进门缝底部的铰链缝隙。“等他们进来一半再动手。”
冷霜收起手机，换上新弹匣，枪口对准门口。她的银色链子垂在腰侧，随呼吸轻晃。
铁门被撞了一下，发出沉闷回响。
第二下，铰链松动。
第三下，赵凛手臂肌肉绷紧，短刃缓缓上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