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刚过，空气里还飘着火药味。赵凛走在前头，冷霜贴右，李阳断后，三人混进人流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摊位间的通道狭窄，两边堆满锈铁、旧轮胎和拆解的发动机壳子，头顶是用破帆布搭的遮阳棚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
他们刚拐过一辆报废卡车，赵凛突然停步。
前方巷口，两个穿工装裤的男人并排站着，手里拎着钢管，目光直扫过来。左侧废料堆上又有两人冒头，手里握着战术刀，慢慢逼近。再往后看，更多人影从摊位后钻出，有的拿着撬棍，有的赤手空拳，正从四面围拢。
不是巡逻守卫，是冲他们来的。
赵凛左手拇指蹭过左腕那道旧疤，动作很轻，像在确认什么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用肩膀顶了下冷霜的手臂——这是暗号：准备打。
冷霜立刻会意，右手滑进背包侧袋，摸到烟雾弹的拉环。她不动声色地退半步，背靠一堆报废电瓶，视线扫向左右。李阳也察觉不对，把平板塞进防水袋，双手攥紧背包带，指节发白。
“走不了直线。”李阳压低嗓音，“左边有三个人封路，右边也有动静。”
赵凛眯眼看了看地形。这条巷道呈Y字形，主路通南出口，两侧岔道深入废料区，全是铁皮箱、集装箱和废弃车辆堆成的迷宫。敌人已经封锁主道，想跑只能钻杂堆。
“那就别讲规矩了。”赵凛吐出一句。
话音未落，左侧一人率先扑来，挥棍砸向他脑袋。赵凛低头闪避，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，那人惨叫一声，棍子脱手。赵凛反手夺棍，肘击对方面门，鼻梁骨当场塌陷，整个人仰面倒下。
第二人从背后偷袭，赵凛余光瞥见黑影掠动，立马弯腰转身，短棍横扫而出，“砰”地砸中对方膝盖。那人跪地抽搐，赵凛抬腿补了一记膝撞，直接放倒。
但他刚稳住身形，右侧又冲上来三人，呈三角阵型包抄。赵凛不再硬接，一个后撤步跳上旁边一辆报废皮卡的引擎盖，居高临下观察局势。冷霜趁机拉开烟雾弹拉环，往左侧空地一扔。
白烟瞬间炸开，浓雾弥漫，视野被遮去大半。追兵一阵骚乱，有人咳嗽，有人喊叫。李阳抓准时机，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片，用力掷向远处铁桶堆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引得几人回头张望。
赵凛跃下皮卡，冲进烟雾，一把拽住冷霜手腕：“走！”
三人迅速脱离原位置，钻入废料堆深处。脚下是碎玻璃、铁钉和油污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身后追兵反应过来，怒吼着追进迷雾，脚步声杂乱逼近。
冷霜边跑边回头，看见至少七八个敌人正在分头搜索，有人爬上货架了望，有人用手电照射缝隙。她咬牙，指甲划过掌心老茧，压下心头焦躁。
“他们人太多，车轮战耗也能拖死我们。”李阳喘着气说，“得甩掉一批。”
赵凛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前方有辆半埋在废铁里的冷藏柜，顶部塌了一角，旁边斜靠着一架生锈的登高梯。他指了指那里：“上高点，打散他们阵型。”
冷霜明白他的意思。她迅速拆下背包里的闪光弹备用，同时将空包甩向相反方向。果然，有人听到声响追了过去。
赵凛先爬梯，动作利落，三两下就翻上冷藏柜顶。冷霜紧随其后，李阳最后一个上去，累得趴在铁皮上直喘。
下面敌人发现目标消失，开始集中搜索这片区域。两名持棍者绕到柜底查看，抬头时正好对上赵凛的目光。
赵凛二话不说，举起短棍朝下一跃，整个人从三米高处跳下，落地瞬间旋身扫腿，将其中一人踹翻在地。另一人举棍反击，赵凛格挡后顺势欺近，一记直拳轰中下巴，打得对方原地转圈倒地。
冷霜也跳了下来，拉开闪光弹拉环，往人群密集处一抛。强光爆闪，几人捂眼惨叫。赵凛趁机冲进敌群，拳脚并用，专攻关节要害。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，动作迅猛精准，每一击都带着杀伤力。一名敌人从背后偷袭，被他反手擒拿，胳膊一扭直接脱臼。
李阳躲在高处，不断投掷小块金属零件干扰敌人注意力。他眼镜片裂痕更深了，呼吸急促，但手没停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怂，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，也是在帮队友争取时间。
“东侧清了！”冷霜低声喊。
赵凛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看了眼南边出口方向。那里已被两辆改装皮卡横堵，车灯亮着，驾驶座上有人端着枪，正朝这边扫视。地面还撒了铁钉带，几具尸体倒在附近，轮胎全瘪了。
“车不能用了。”李阳喘着说。
“那就换。”赵凛眼神一沉。
冷霜已经绕到皮卡侧面，利用油桶掩护接近。她取出最后一枚闪光弹，等司机探头查看时猛然投出。强光致盲瞬间，赵凛暴起冲刺，跃上车顶一脚踹碎前挡玻璃，翻身钻进驾驶室，一记锁喉制服司机。
副驾那人拔枪要射，冷霜从外伸手破窗抓住他手腕猛掰，枪掉落瞬间被她捞住。她反手一枪托砸晕对方，随即打开车门把人拖下。
“快！”她喊。
李阳挣扎着跑过来，体力几乎透支。赵凛启动引擎，发现油管被切断，根本开不动。他骂了句脏话，跳下车环顾四周。
不远处，一台老旧电瓶车靠墙停着，像是维修工用的那种，带斗篷和货箱。赵凛冲过去检查线路，发现电池还有电。他扯开外壳，飞快接线，手指被裸露铜丝划出血痕也不管。
“能启动吗？”冷霜问。
“试试。”赵凛按下电源键。
电机嗡了一声，车灯微亮。
成了。
他让李阳先坐进货箱，冷霜爬上后座。赵凛挂低速档，松刹车，电瓶车缓缓滑出死角，沿着排水渠边缘低速前行。为避开探照灯，他特意贴着墙根走，速度虽慢，但足够隐蔽。
身后追兵终于发现异常，有人朝这边开枪，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当作响。但距离太远，光线又差，没人能准确命中。
电瓶车一路颠簸，穿过几条暗巷，最终停在一条偏僻胡同里。赵凛熄火，三人静默片刻，确认身后无人追踪。
冷霜解开安全带似的动作，其实是松了绷紧的神经。她靠在车厢壁上，肩部酸痛难忍，高马尾散了几缕，黏在汗湿的脖子上。她默默检查武器包，确认装备齐全。
李阳瘫坐在货箱角落，眼镜片裂纹横贯视野，手指还在抖。他掏出平板，屏幕亮起，电量只剩7%。他手动标记最后上传的位置数据，然后关机保存电力。
赵凛站在最前面，背对着两人，望着胡同口外昏暗的街道。夜风吹起他作战服的衣角，左腕那道疤有些发痒，他又轻轻摩挲了一下。呼吸沉重，但步伐稳定。
他知道，“影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但他们现在活着，还能动，任务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