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阴影扑下来时，冷霜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。她侧身抬腿，脚背狠狠撞在那人持枪的手腕上，消音手枪“当”地一声砸向地面。对方落地不稳，赵凛旋身一记直拳打在他喉结上，那人闷哼倒地，抽搐两下再没动静。
另一人从通风管跃出，动作更快，落地瞬间就冲向赵凛背后。赵凛眼角余光扫到黑影逼近，来不及转身，直接后仰，用战术背包硬接了一棍。冲击力让他往前踉跄半步，但他顺势回肘，正中袭击者鼻梁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，那人捂脸后退，被冷霜补上一脚踹翻在地。
红光还在闪，像老式警报器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压着神经。两人迅速背靠背站定，呼吸短促而深。赵凛左手摸了摸左腕旧疤，指尖触到熟悉的凹痕，这才确认自己还清醒。冷霜右手握枪，左手按在左肩——那里已经开始渗血，作战服裂开一道口子，子弹擦过皮肉，不是贯穿，但伤口不浅。
“三点、六点、九点方向都有脚步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压得极平，没有起伏。
赵凛点头，眼睛盯着前方三人重新围拢的阵型。他们穿的是统一制式的黑色作战服，脸蒙着面罩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清道夫队伍。这种人不会留活口，也不会问话太久。
“还能动？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冷霜咬牙，把枪换到右手，左手撕下作战服布条缠住肩膀，简单加压。血还是往外渗，但她没管。
对面三人没再试探，直接压进。左侧那人甩出短棍，直取赵凛脖颈。赵凛低头闪过，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，夺下武器的同时撞向中间那人胸口。中间那人反应极快，抬臂格挡，但赵凛借力旋身，膝盖顶中他腹部，紧接着一记扫腿放倒。
右侧那人见状，不再保留，拔枪就是一梭子。子弹贴着赵凛耳际飞过，在金属柜上打出一串火星。冷霜立刻还击，两枪连发，逼得对方趴地翻滚。但她刚抬手，左侧武器储藏室残破门缝里又是一枪突袭——这一枪更准，子弹擦过她左肩外侧，撕开更深的口子。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半步。
赵凛猛地转身，以自己为盾挡在她身前，抬枪就是两记点射。子弹打在地面和墙面之间，形成压制火力网。那名枪手被迫后撤，消失在门缝后。
“退！”赵凛低吼。
他一把拽住冷霜手臂，拖着她往通讯舱角落撤。那里有几台废弃的金属柜，勉强能当掩体。两人刚躲进去，头顶就传来震爆弹碎片撞击天花板的声音——不是整颗投进来，而是拆解后的金属壳片，故意制造噪音干扰判断。
赵凛靠在柜边，快速检查弹药。主枪还剩十一发，备用匕首在战术包内，烟雾弹两枚。冷霜蹲在他侧后方，左手死死按住伤口，指缝间不断渗出血。她的呼吸开始变重，节奏乱了。
“绷带。”赵凛从战术包掏出急救包扔过去。
冷霜接过，单手操作，把绷带绕过肩膀固定。动作利落，但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抬头看向高处通风口，那里已经没人了，但刚才的突袭说明敌人掌握整个据点的立体通道。
赵凛盯着外面。七个人，现在至少倒下三个，还有四个没露面。他们不急着强攻，反而封锁出口、投掷干扰物，明显是在等什么。
等增援？等命令？还是等他们体力耗尽？
他摩挲了一下左腕旧疤。三年前那次任务也是这样——五个人进，两个出。当时他选择听令等待支援，结果等来的是三具盖着帆布的尸体。从那以后，他再也不信“等”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这次身边的人还没倒。
“你撑得住？”他低声问。
冷霜点头，把枪重新握紧。“别分心。”
赵凛扯了下嘴角，算是回应。他抬起手，用打火机微光照了照四周。角落里有台老旧的数据终端，接口没毁，屏幕碎了，但线路似乎还能通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没展开——现在不是查数据的时候。
外面脚步声再次逼近，这次是分散走位，从不同方向包抄。赵凛屏息，耳朵捕捉着每一步的轻重缓急。他知道，下一波攻击会更狠。
他故意将手臂露出掩体边缘，对方果然开枪。子弹打在柜体上，发出尖锐的撞击声。赵凛借反冲力滚出掩体，扑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。那人反应不及，被他近身锁喉，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。赵凛顺手夺下对讲机，转身扔向远处走廊尽头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对讲机撞墙炸开火花。
包围圈立刻出现松动。两名黑衣人转身追去，以为有人要逃。赵凛趁机退回掩体，喘了口气。冷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
“假动作。”他说，“只能骗一次。”
冷霜没说话，只是把枪口重新对准通风口上方。她的脸色有点发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失血让她开始轻微眩晕，但她强行压住，不让身体晃动。
赵凛知道她撑不了太久。他也一样。左腕旧伤被刚才剧烈动作牵动，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没表现出来，只把手插进战术手套里，借压力缓解不适。
外面安静了几秒。然后，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，比之前更密集。
人数不止四个。
他们被包围了，而且敌人越聚越多。
赵凛靠在柜边，盯着冷霜。她的眼神还清醒，但呼吸越来越沉。他知道她不会喊疼，也不会求停。这种人，宁可流干血也要扣下最后一枪。
他不想让她走到那一步。
“待会我冲出去，你找机会往主控台那边挪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冷霜转头看他，“七对一，你还想突围？”
“我不是突围。”赵凛盯着前方黑暗，“我是要把他们引开，给你腾出时间。”
“腾出时间干什么？我们根本出不去。”
“不一定非得出。”他目光扫过角落那台终端，“只要能碰一下设备。”
冷霜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他的意思。但她没点头，也没反对，只是把枪换了个手，指甲轻轻划过掌心旧茧一次。
那是她在告诉自己：还能打。
赵凛深吸一口气，准备起身。
就在这时，冷霜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他回头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上方——通风管的金属格栅，正在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