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修口的阀门咔的一声松动，赵凛立刻发力，整块金属盖板被他从下往上掀开。水流倒灌进舱体的瞬间，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他往里扯。他没抵抗，顺势前冲，整个人滑入狭窄的管道，战术靴在湿滑的内壁上蹭出两道泥痕。
管道倾斜向下，约莫五米后接通动力舱侧门。他趴着不动，耳朵贴住地面，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节奏稳定，像是例行巡查。
他屏住呼吸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左腕旧伤疤，指腹在那道凹陷的疤痕上来回刮了两下。心跳压到了最低点，像在山林夜行时追踪猎物那样，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脚步声靠近门口，停顿一秒，门锁咔哒响了一下。
赵凛猛地抬腿，一脚踹在门内侧的卡槽上。整扇门反弹出去，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发出巨响。门外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赵凛已经滚身而出，右肩狠狠撞在他胸口。对方闷哼一声，后背砸地，赵凛的军刀柄紧接着砸在他太阳穴上，人当场翻白眼，抽了两下不动了。
他迅速搜身，抽出对方的短管冲锋枪，卸掉弹匣检查余弹——还剩十四发。他把空弹匣塞进自己战术腰带，换上满的，再将这人拖到角落，顺手扯下他的作战服外套披在自己身上。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刚抹了把脸，就听见另一头传来说话声。两人正朝这边走来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急。
赵凛退回门边，靠墙蹲下，军刀咬在嘴里，双手握紧冲锋枪。等第一个身影出现在拐角，他一个箭步冲出，枪托横扫过去，正中那人脸颊。骨头发出脆响，对方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，踉跄着扶墙。第二个人反应快，立刻拔枪，赵凛已经扑上去，左手抓住他手腕往外推，右手枪口顶进他肋下，扣扳机。
噗。
子弹穿透防弹衣夹层，那人张嘴想喊，却只喷出一口血沫。赵凛顺势拧他手臂，借力将他甩向墙壁，脑袋撞出咚的一声闷响，软倒在地。
第一个被打倒的还没死，挣扎着要爬起来。赵凛转身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，军刀柄照着他后颈又是一记重击。这次彻底安静了。
他喘了口气，把三人集中拖到设备柜后面，用电缆捆住手脚，又撕了作战服布条塞住嘴。确认没人能短时间内报警后，他才摘下湿透的战术手套，重新戴好，活动了下手腕。
动力主机就在舱室中央，两根主供能管连着外部接口，此刻还在微微发热。他蹲下检查控制阀，发现外壳上了机械锁，钥匙不在现场。他掏出军刀，插进锁芯撬了几下，没动静。太紧，硬来会发出噪音。
他抬头看四周，目光落在应急回路箱上。面板标着“手动重启”，旁边有红色警示贴纸：非紧急情况禁止操作。
赵凛没犹豫，一拳砸碎玻璃罩，伸手进去把开关往下扳到底。
嗡——
主机内部传来低频震动，仪表盘亮起红灯，警报蜂鸣器开始滴滴作响。但他要的就是这个。系统检测到异常重启，自动解除部分线路保护，主控阀上的黄灯由红转绿。
他立刻撬开阀盖，双手用力旋转手轮。一圈、两圈……锈死的螺纹发出刺耳摩擦声。第五圈时终于松动，供能管的压力开始释放，蒸汽从缝隙喷出。
他拿出随身工具钳，剪断两组主线，裸露的铜线噼啪闪出火花。他顺势把线头捅进应急回路的裸露端口，短路瞬间引发爆响，整个舱室灯光闪了一下，随即全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，应急灯泛出暗红光。主机彻底停摆，螺旋桨传动轴不再转动，船体震感消失。
赵凛站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水混在一起的湿痕。他走到角落，从昏迷的乘员臂上撕下臂章，塞进内袋。又把三把枪集中收进设备柜底层，关上门用军刀别住锁扣。
外面开始乱了。
远处传来喊话声：“动力舱怎么回事？谁在操作？”
接着是跑步声，至少两人正往这边赶。
赵凛没动。他知道现在冲出去等于暴露，只能等这一波排查过去。他背靠主机蹲下，再次伸手摸了摸左腕旧伤疤，这次只是轻轻碰了一下，就像确认某个老朋友还在那儿。
他听见脚步声逼近门口，停住。有人在门外喊：“开门！例行检查！”
没人应答。
那人试着推门，发现被卡住了。
“撞开。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赵凛缓缓抽出军刀，贴墙站起，盯着门缝。
门被猛地撞了一下，震得军刀嗡鸣。第二下时，他已移到侧面死角。第三下撞开一条缝，一只手伸进来摸索电灯开关。
他出手如电，左手一把攥住那只手腕，猛然往里一拽，同时右肩顶出门外那人的胸口。对方猝不及防，整个人被拉进来，赵凛膝盖直接顶上他下巴，咔的一声响，人仰面倒地，抽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最后一个站在门外，刚举起枪，赵凛已经把尸体当盾牌往前推。两发子弹打在尸体上，防弹插板挡住要害，但冲击力让赵凛也跟着后退一步。他趁势松开尸体，侧身滚地，冲锋枪扫射过去，三发点射全部命中对方腿部。
那人惨叫倒地，枪脱手滑出去两米远。
赵凛爬起来，走过去补了一脚，确保他失去战斗能力。然后他把这人也拖进舱室，和其他人堆在一起，撕了作战服布条重新绑牢。
空气里开始弥漫焦糊味，短路引发的小火正在设备柜背后阴燃。烟雾渐渐浓了，能见度降到一米以内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，时间过去六分十七秒，足够让其他区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故障。
他最后环视一圈动力舱，确认三人全部丧失行动力，武器被收缴，主机无法在十分钟内重启。潜艇失去了动力，漂在崖底水面，像一头断了脊梁的铁鲸。
他转向舱室内侧通道，前方有扇金属门，上面印着白漆字母：CIC。
指挥控制室。
赵凛深吸一口气，摘下湿透的战术手套重新戴好，迈步朝那扇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