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靠在合金门边,解码器的进度条爬到10%,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缓慢跳动。他左手撑着墙面,右腿的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裤管,布料黏在伤口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一阵钝痛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进眼睛里,火辣辣的。他没抬手擦,只是把左腕的伤疤又摩挲了一遍,指腹压着那道凸起的旧痕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清醒。
冷霜没说话,看了眼门缝底下渗进来的微弱光亮,又抬头扫了眼上方。通风井的格栅歪了一块,露出半截断裂的横梁,正好能架枪。她拍了下赵凛肩膀,朝高处扬了下下巴。赵凛抬眼看了两秒,点头。
她动作很轻,踩着墙边电缆支架往上攀,作战服蹭过水泥面发出细微摩擦声。到了横梁位置,她翻身趴下,卸下狙击枪,一节节组装。消音器拧紧,热成像瞄具卡进导轨,她趴低身体,把脸颊贴上枪托。瞄准镜视野里,通道尽头是一片灰绿色的轮廓,空气流动带起轻微波纹,但没人影。
她闭了下眼,调整呼吸节奏。再睁开时,手指搭上扳机,食指第一关节抵住护圈,这是她最稳的姿势。
赵凛那边进度条跳到23%。他咬了下后槽牙,右手继续操作解码器,左手又摸上了腕部伤疤,来回搓着。冷霜看见他这个动作比平时频繁得多,知道他在硬扛。
三十七秒后,通道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散乱的奔跑,是标准战术推进节奏——两人一组,交替掩护。冷霜立刻在心里计步。四个人,前一人持防弹盾,第二人持枪警戒,后两人间隔五米跟进,无线电杂音断断续续,信号被建筑屏蔽,传不出去。
她把瞄准镜往下压,锁定通道入口拐角。第一个探头的是盾牌手,全身覆盖战术装甲,头盔夜视仪泛着暗红光点。他只露了半个肩,盾牌卡在墙边,非常谨慎。
冷霜没动。
第二人从侧后方探身,枪口指向通道中央。他往前走了七步,第八步刚落地,第三个人影才从盾牌后露出半身。
就是现在。
她吸气、屏息,扣动扳机。
子弹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,击中第三人颈部动脉。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,直接跪倒,捂着脖子往前扑,血从指缝里喷出来,在夜视画面里炸开一团深色雾状。
剩下三人立刻反应。一人拖尸后撤,另一人卧倒架枪,第三人试图按通讯钮,但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。
冷霜已经在重新瞄准。
第二枪打在第二个射击位的眉心。对方头盔有防弹层,但子弹角度偏斜,从下颌穿入,颅骨碎裂。他仰面倒地,四肢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最后一名队员反应极快,翻滚躲进拐角死角。他背靠墙壁,盾牌顶在身前,枪口对外,不敢冒头。
冷霜没急着追击。她知道这种人最怕未知,越看不见越慌。她调低倍率,估算墙体厚度,然后朝对方藏身位置前方地面连开两枪。
子弹打穿水泥层,在空气中偏折,溅起一片粉尘和碎石。扬尘扑了那人一脸,他本能往后缩,枪口都偏了方向。
冷霜收手,不再开火。
那人没再动,蹲在角落里,呼吸急促。过了十几秒,他开始慢慢后退,拖着盾牌往通道深处撤,一步都不敢快。
威胁解除。
冷霜用激光笔在墙上打出三点绿光,短、短、短,停顿,再短、短、短——目标清除,暂无逼近威胁。
赵凛看见光点,没抬头,只点了点头。他右手还在操作解码器,进度条跳到40%。汗水顺着太阳穴流下来,滴在屏幕上,他拿袖子抹了一把,继续输入指令。
冷霜没下横梁。她调整姿势,把狙击枪转向更远的通道口,同时从战术包里取出备用电池,换掉设备电源。电量满格,热成像正常,瞄具稳定。
她低头看了眼赵凛。
他还靠在门边,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,右腿的血又开始往外渗,顺着脚踝滴到地面。他左手又摸上了伤疤,这次没松开,一直搓着,像是在给自己打节奏。
她轻轻敲了两下枪托。
两下短击,是特种部队内部通用暗号,意思就一句:我在你身后。
赵凛没抬头,右手抬起,握拳,再松开——回应:我知道。
进度条跳到65%。
赵凛盯着屏幕,手指在接口边上微微发抖。他知道这门后面就是核心区入口,再往前就是他们找了三个月的证据链节点。但他也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冷霜突然眯了下眼。
远处通道尽头,空气中有轻微的电磁波动,像是新的信号源在尝试接入。不是无线电,也不是监控系统,更像是定位追踪模块在扫描区域。
第二批增援正在靠近。
她没出声,只是把枪口缓缓转向更深的黑暗里,手指重新搭上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