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靠在墙边，右腿的布条已经湿透，血顺着作战裤往下淌，在地面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。冷霜蹲在他侧后方两米处，枪口朝前，目光扫过前方T型路口。那里正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，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闷响。
三名守卫被四名实验体围在路口中央。一个守卫仰面倒地，脖子上全是血，另一人正用步枪当棍子砸向扑来的脑袋，第三个人背靠墙壁，双手持枪扫射，但子弹打在实验体身上像是挠痒，对方依旧往前猛冲。有个实验体直接把脸贴到了枪管上，牙齿咬住护木，硬生生把枪拖歪了方向。
“左边走。”冷霜压低声音，没回头，只抬手比了个手势。
赵凛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左手撑着墙面站起来，右腿刚一用力，膝盖就发软。他咬牙挺住，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块折叠纱布塞进嘴里，防止自己哼出声。冷霜瞥了他一眼，随即转向左侧墙体，贴着墙根开始匍匐前进。
五米距离，他们爬了将近半分钟。途中一块倒塌的设备架成了掩体，两人借着残烟和警报灯的闪烁光亮交替移动。赵凛爬到一半时，右腿伤口突然抽痛，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。冷霜立刻停住，回身伸手扶了他一把，力道不大，刚好够他稳住身形。
她没问你还行不行，他知道她不需要问。
穿过交战区后，他们抵达B3支道入口。头顶监控灯闪着红光，像心跳一样规律。赵凛靠在墙上喘气，冷霜迅速检查手表——距离下一波巡逻还有七分钟。
“换药。”她说，把急救包递过去。
赵凛接过，撕开新止血贴，单手解开裤腿。旧布条黏在伤口边缘，他一扯，整块皮都跟着翻起来。疼得眼前发黑，但他没动，只是把嘴里的纱布咬得更紧，直到新贴片按上去，压力让血暂时止住。
冷霜一直盯着后方通道。她听见主厅那边还在打，但声音变了——不再是密集枪声，而是零星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。守卫的数量在减少，剩下的也乱了阵脚。有人在喊调度代号，但没人回应。
她低头看通风口格栅，发现螺丝松了两颗，边缘有划痕。她记下位置，万一闸门落下还能应急逃生。然后抬头看向B3支道深处——三十米外地面塌陷了一块，露出下方电缆井，再往前是一段向上倾斜的金属阶梯，尽头隐约有蓝光。
“能走？”她问。
赵凛把战术包重新扣好，站起身。右腿还是晃，但他撑住了。“能。”
两人继续推进。塌陷区域只能绕行，他们踩着边缘钢梁，一步步挪过去。赵凛走在前面，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是否牢固。走到一半时，脚下钢板突然“咔”了一声，他立刻单膝跪地分散重量，冷霜迅速伸手拽住他肩带，把他拉了回来。
他们停了几秒，确认结构稳定才继续。
越过塌陷区后，前方只剩十米平路。赵凛放慢脚步，耳朵听着上方阶梯有没有动静。冷霜则盯着手腕上的信号强度表——数字正在缓慢下降，说明越往里干扰越强。
他们抵达阶梯底部时，冷霜停下，摘下狙击枪的消音器放进战术包。接下来的路不适合远程压制，她得随时准备近战接敌。
赵凛抬头看去。阶梯呈六十度角向上延伸，两侧是金属扶手，表面涂着防滑涂层。台阶边缘嵌着微弱的蓝色标识灯，每隔三级亮一盏，光线断断续续。上面没有声音，也没有人影。
但他知道上面一定有守卫。
他摩挲了下左腕的伤疤，指腹划过那道凸起的肉。这个动作让他脑子清醒一点。他没再看冷霜，只抬手做了个“三点钟方向，交替掩护”的手势。
冷霜点头，退后半步，枪口抬起，指向阶梯右侧阴影。
赵凛第一个踏上台阶。第一步踩实，第二步跟上。金属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停住，等了三秒，上面没反应。继续往上，一步一停，节奏缓慢但坚定。
冷霜紧跟其后，始终保持两米距离，视线覆盖整个上升通道。她的掌心又开始划旧茧，指甲刮着那层厚厚的老皮，这是她唯一泄压的方式。
爬到第十级时，赵凛突然抬手示意停止。他听见上方有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，是至少两个，正在来回走动。他伏低身体，耳朵贴着扶手，通过金属传导听动静。
脚步声规律，是巡逻节奏。
他回头，用手语打出：“两人，来回巡，间隔八秒。”
冷霜会意，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微型震爆弹，拔掉保险栓，轻轻放在台阶上。她算准时间，在下一个巡逻转身的瞬间，用匕首柄轻推弹体，让它顺着斜坡无声滑上去。
震爆弹滚了十五级台阶后停下。
一秒，两秒。
轰！
强光炸开，整个阶梯瞬间被白炽吞没。上方传来短促的惊呼和枪械掉落声。两个人影在闪光中踉跄后退，其中一个直接撞上了墙。
赵凛立刻起身冲刺。右腿剧痛，但他不管，咬着纱布一口气冲上十五级。冷霜紧随其后，枪已上膛。
闪光消散时，两名守卫还没恢复视力。一人捂着眼睛原地转圈，另一人正摸索着找枪。赵凛扑上去，一记肘击砸中第一人后颈，对方直接瘫倒。第二人刚摸动扳机，冷霜的枪口已经顶住他太阳穴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僵住。
赵凛喘着粗气，靠在墙上。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，额头全是冷汗。冷霜迅速搜身，收走通讯器和备用弹匣，然后把两人拖到角落，用扎带反绑双手，塞住嘴巴。
她回头看赵凛。他已经滑坐在地上，右手紧紧按着右腿伤口，指缝渗出血来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她问。
“够到核心区就行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。
冷霜没再多说。她站起身，重新检查阶梯上方。通道尽头是一扇无标志的合金门，门边有读卡器，绿灯常亮——系统还没完全断电。
她走过去，贴耳听门后动静。里面很安静，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。
赵凛挣扎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上来。他看了眼门锁，又看了眼冷霜。
“你掩护我。”他说。
冷霜点头，端枪站在门侧。赵凛从战术包里取出解码器，插进读卡器接口。屏幕亮起，进度条开始爬升。
5%……10%……
他靠在门边，左手又一次摸上左腕的伤疤。这一次，动作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