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铁皮嗡嗡作响。赵凛贴在配电箱后的凹槽里,耳朵听着三名守卫逼近的脚步。手电光扫过脚边的油渍,映出拉长的影子。他没动,呼吸压到最轻,左腕旧疤隔着战术手套发烫,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边缘。
十九点二十三分。还差两分钟。
他知道,这两分钟,是活路,也是死门。
电池还剩最后一节。他拆开外壳,正负极裸露。金属杆一端贴住电池底端,另一端轻轻蹭向配电箱外壳——“啪!”火花炸起,短促的电流声撕开寂静。
三名守卫立刻调转光源,齐刷刷扑向声源处。赵凛动了。
滚身、蹬地、暴起。三秒内完成突袭。金属杆横抽第一人手腕,枪械脱手落地。肘击直顶喉结,对方闷哼一声跪倒。第二人举盾冲来,他矮身滑步绕至侧后,U型杆卡进盾牌连接处猛然发力,整块盾牌翻飞出去,人被掀翻在地。第三人刚举起对讲机,赵凛飞踢命中其持械手臂,对讲机脱手摔碎,塑料壳炸裂四散。
三人倒地,一人昏厥,两人挣扎。包围圈破了。
他没停,转身就冲向东侧维修通道。左肩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开始渗血,作战服布料黏在皮肤上,每跑一步都像被砂纸磨过。通道入口的铁门半掩,锈迹斑斑。他闪身钻入,反手将门虚掩,靠墙喘了口气。
冷霜的声音从低频信道传来:“三点钟方向,两分钟后换岗盲区。”
他看了眼表:十九点二十五分整。
就是现在。
通道内漆黑一片,照明灯管早被砸碎。地面堆着废弃零件和断裂电缆,脚下踩着咯吱作响。他贴着墙根低姿前行,耳朵捕捉着通风口传来的细微动静。前方岔路口,一道手电光扫过。
是巡警式守卫,单独巡查。
赵凛伏在通风口下方,等那人背身走过。瞬间出手,左手捂嘴,右臂锁喉,拖入暗处。对方挣扎几下,缺氧昏厥。他迅速搜身,缴获身份卡和耳麦,塞进战术包。
耳麦里传出通报:“B区失联,请求空中支援。”
时间不多了。
他继续前进,抵达通道尽头。铁门焊死,只留一条窄缝。他取出多功能刀具,切割铰链。火花四溅,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。四十秒后,铰链断裂,门缝扩大。他侧身挤出,刚落地,两道手电光立刻照了过来。
两名外围守卫发现异常,举枪逼近。
赵凛抬手摸向战术包,还没来得及反应——
“砰!”
远处水塔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其中一名守卫头部中弹,当场倒地。另一人慌忙扑向掩体,手电滚落。
赵凛冲了出去。
百米外,冷霜从侧翼包抄而来。她背着狙击枪,腰间银色链子随着步伐轻响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左眼下的泪痣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她在赵凛身边停下,低声问:“证据?”
“在。”赵凛拍了下作战服夹层,“微型摄像头和身份卡都在。”
冷霜点头:“南面有巡逻车,西面高压线塔下可通行。”
“走。”
两人采用交替掩护前进法。赵凛在前探路,冷霜断后警戒。工业废区地形复杂,堆满废弃集装箱和断裂钢架。他们沿着洼地边缘疾行,避开开阔地带。无人机引擎声由远及近,在头顶盘旋一圈后转向西侧。
冷霜压低声音:“它没锁定我们,但不会太久。”
赵凛点头,加快脚步。左肩伤口已经湿透,血顺着胳膊流进手套。他咬牙撑住,没减速。百米后,他们转入一条狭窄沟渠,两侧是倒塌的围墙。冷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五十米,一道探照灯光扫过地面。
“绕。”赵凛比了个手势。
他们改道爬过一堆报废车辆残骸。铁皮尖角划破作战服,在手臂上留下几道浅痕。冷霜一言不发,翻过最后一辆货车底盘,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。赵凛紧随其后,刚站稳,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是巡逻犬队。
两人对视一眼,加速穿越沟渠。抵达另一侧高地时,赵凛回头确认无人尾随。冷霜同步收枪,摘下耳机,关掉监听模式。
“你刚才那一枪,准得离谱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“风速三点二级,风风轻微。”她淡淡回了一句,顺手把耳麦递给他,“下次别硬扛七个人。”
“我没扛。”赵凛扯了扯嘴角,“我只打了三个,剩下四个是你解决的。”
冷霜没接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没温度,却也不冷。像是在说:我知道你撑不住了。
他们继续前进。三公里废区已走过一半。远处仓库火光隐约,警报仍在回荡,但声音越来越远。他们真正脱离了直接威胁。
赵凛摸了摸左腕旧疤,手套蹭过皮肤,动作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把手插进战术包,握住了父亲的老式打火机。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冷霜走在前面,高马尾被风吹乱了一缕。她抬手别了下,指甲划过掌心老茧一次。
两人一前一后,背影融入夜色。
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