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右脚猛然踹出,暗门应声而开,木屑与尘土扑簌簌落下。通道倾斜向下,水泥墙面上爬满霉斑,几根裸露的电线垂在头顶,随着气流微微晃动。他没有迟疑,战术手电一扫,光束切开黑暗,照出地面凌乱的脚印和一道断续的血痕。
“压进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平,像刀刃贴着石头滑过。
渡鸦立刻上前半步,左手举盾,右肩负枪,身体微侧掩护石莺推进。三人呈楔形阵列,枪口齐平,缓缓下行。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潮湿的味道,越往里走,越能听见水滴从管道缝隙落下的声音,嗒、嗒、嗒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冷霜的红点激光不知何时已锁定通道顶部横梁,那一点猩红静止不动,却带着千钧之势。赵凛知道她在上面盯着——不是帮他看路,是防伏击。他低头盯着血迹,脚步没停。蝰蛇没跑,伤了,但还在动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废弃机房,铁门半塌,里面堆着老旧设备:报废的发电机、断裂的电缆盘、一台翻倒的监控柜,屏幕碎裂,残留的雪花点还在闪。赵凛抬手示意暂停,目光扫过角落。血迹到这里变深了,墙边还有一道拖拽的划痕。
“他在。”赵凛说。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猛然从发电机后窜出,速度极快,直扑赵凛面门。那人手持短棍,另一手握着折叠刀,动作狠辣,一上来就是杀招。赵凛侧头避过棍风,反手格挡,肘部撞上对方胸口,两人瞬间贴身缠斗。
果然是蝰蛇。
他西装早已撕裂,领带不知去向,脸上有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,像困兽。一记扫腿被赵凛跳起躲过,紧接着又是一刀直刺,赵凛后仰,刀尖擦着作战服划过,布料撕裂声清晰可闻。
“你他妈真阴魂不散。”赵凛咬牙,顺势抓住对方持刀手腕,膝盖顶上小腹,趁其闷哼抽刀,反手一记擒拿将人甩向墙角。
蝰蛇撞上金属柜,发出巨响,但他没倒,反而借力翻身,抄起地上的铁管当武器,二话不说再次扑来。这一次他改了打法,不再硬拼,而是绕着设备游走,找机会突袭。赵凛右腿旧伤隐隐作痛,爆发力受限,几次追击都慢了半拍。
“别让他喘。”赵凛对身后低喝。
渡鸦立刻配合,端枪逼近,逼得蝰蛇不得不回防。石莺从侧翼包抄,试图切断退路。可就在三人即将合围时,蝰蛇突然矮身钻过倒塌的货架,猛地掀翻一台重型电池箱,整块砸向赵凛方向。
赵凛跃开,箱子落地炸开火花,浓烟腾起。等视线恢复,蝰蛇已经绕到另一侧,手持短棍,背靠墙壁,呼吸粗重,嘴角咧开一丝笑:“就这点本事?”
赵凛没答,只缓缓活动了下右腿,手指无意识摩挲左腕伤疤。他知道这人想拖时间,等体力耗尽,或者等什么信号。但现在,他必须结束。
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,然后猛地摔倒,整个人扑向地面,动作夸张得不像他。
蝰蛇果然中计。他以为赵凛旧伤发作,失去平衡,立刻冲出掩体,短棍高举,直砸头部。
就在棍子落下的瞬间,赵凛侧滚闪避,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对方脚踝,猛力一拉。蝰蛇重心失衡,重重摔在地上。赵凛顺势压上,两人在水泥地上翻滚厮打,拳肘交加,战术手套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。
一记摆拳被挡住,赵凛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。咔的一声,鲜血喷溅。蝰蛇闷哼,眼前发黑。赵凛翻身骑压,连续三记摆拳砸在脸上,打得他头颅晃动,意识开始涣散。
最后一击,他锁住对方双臂,一个标准的反剪束缚,咔嚓一声铐上手铐。蝰蛇还想挣扎,但力量已经跟不上,只能躺在地上喘气,满脸是血,眼睛死死盯着赵凛。
“结束了。”赵凛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,声音沙哑。
机房内终于安静下来。渡鸦收枪,靠墙坐下,大口喘气。石莺检查蝰蛇状况,确认无装晕后,朝赵凛点头:“制服了。”
“清点装备,准备移交。”赵凛下令,声音依旧紧绷。
临时小组成员开始行动。有人收缴武器,有人架设通讯中继,还有人拿出急救包简单处理伤口。气氛松了下来,连呼吸都比刚才平稳了几分。
赵凛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整个机房。胜利来得不算轻松,但他总觉得不对劲。这种地方不会只留一个头目守着,太干净了,也太巧了。
他蹲下,查看蝰蛇的脸。瞳孔正常,呼吸稳定,确实在昏迷边缘。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处通风管道盖板微微错位,边缘有新鲜划痕。
他缓步走过去,伸手触碰金属表面。指尖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底下有什么机器在运转。再仔细听,远处有极低频的嗡鸣声,几乎被呼吸声盖过。
“别放松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压得极低,“情况不对。”
没人回应。大家都累了,刚打完一场硬仗,神经还没绷回来。
赵凛走到渡鸦身边,拍了下他肩膀:“你去东侧门守着,别让人进来。”
渡鸦点头,拎枪起身。石莺也察觉到气氛变化,默默重新上膛。
赵凛最后看了眼被铐住的蝰蛇。那人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