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梁断裂的瞬间，电火花“啪”地炸开，照亮了金库中区。冷霜的子弹几乎是贴着那道光飞出去的，可敌人缩得太快，只在货架边缘留下一串弹痕。烟尘落下，视野重新被灰白和火影切割，一切又回到原点。
赵凛站在倾倒的陈列架后，右臂的血顺着指节滴在金属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他没去擦脸上的灰，也没动左肩那道被流弹划出的口子，只是盯着中央通道——三个人影藏得严实，高台那个探头频率越来越低，明显学乖了。三角阵型锁死了所有推进路线，硬冲就是送死。
他低头看了眼战术腰带，手指从弹匣间滑过，触到一颗圆柱形的金属罐。烟雾弹。还剩两颗。
冷霜在那边已经换了弹匣，枪管微微下压，贴着残骸边缘调整呼吸节奏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扫过来一次，意思很明白：等你下一步。
赵凛抬手，在耳侧快速比了个手势——三指并拢，往下一劈。这是行动代号“断线”的启动信号。
冷霜立刻抬枪，三点连射直扑高台。枪声炸响的刹那，赵凛跃出半步，右手甩腕，烟雾弹划出一道低弧，砸向中央通道地面。
弹体翻滚两圈，“嗤”地一声喷出浓白烟雾。起初只是一团，但金库内部气流复杂，燃烧产生的热浪往上走，冷空气从通风口灌入，烟雾像活物一样迅速膨胀、爬升、扩散。不到十秒，中区完全被吞没，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两米。
敌人的反应很快。高台上那人猛地探身想压火力，可视线一模糊，枪口就偏了，子弹打在保险柜上溅起一串火星。另一人从侧翼货箱后冲出，试图绕前封锁，结果一脚踩进散落的珠宝堆，脚底打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撞翻了一排陈列架。
“别乱动！”领队在高台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焦躁，“听动静！”
话音未落，烟雾已缠上高台支架。那人蹲在角落，枪口来回扫，却什么都看不清。下方那个刚爬起来，正要往通风口方向撤，却被烟里的热流呛得猛咳两声，暴露了位置。
赵凛背靠倾倒的保险箱，眯眼观察烟流动向。他摸了摸左腕，那里有道旧疤，每次紧张就会发烫。现在它正烧得厉害。他估算风速和浓度，判断敌人最可能集结的位置是东南角通风口——那里有新鲜空气，也是唯一能短暂恢复视野的地方。
他侧身挪了两步，靠近冷霜藏身的三角死角。冷霜已经退回更深的掩体后，蹲在阴影里，左手握紧步枪，右手无意识地用指甲刮着掌心的老茧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抬头，看见赵凛递来一枚信号弹。
她接过，点头。
赵凛又比了个手势：你左我右，听响动手。
冷霜将信号弹塞进战术腰带，重新检查弹匣。还剩三分之二。她把枪管抵在肩窝，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着烟雾中的每一点异响。
赵凛则沿着西北侧墙根移动，脚步放得极轻。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动作一大就扯着神经发麻。但他不能停。烟雾只会争取到几十秒，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伏击部署。
烟团在金属墙间打转，像一团不断翻滚的云。敌方三人已经乱了阵脚。高台上那人不敢跳，怕摔断腿；通道那个右膝中过枪，爬都费劲；只剩通风口附近那个相对完好，正摸索着往前蹭，嘴里低声喊着同伴代号。
“老三！你在哪？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：“高台注意左侧！有人靠近就开火！”
话音刚落，赵凛忽然听到右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冷霜开始移动了。她沿着东南通道的拐角潜行，利用倒塌的货架作掩护，慢慢逼近通风口区域。
赵凛也停下，背靠一根扭曲的承重柱，缓缓抬起枪口。他盯着烟雾深处，等待第一个清晰轮廓出现。
烟越聚越浓，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烧焦纸币的油墨气。冷霜贴着墙根蹲行，膝盖压过碎玻璃，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。她立刻停住，屏息三秒，确认无人反应，才继续前进。
前方五米处，通风口的铁栅栏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那人正背对着她，半跪在地上，一手扶墙，一手握枪，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。
冷霜抬起枪，准星稳稳压在他后颈下方。她没急着开枪。现在打倒一个不难，关键是能不能在剩下两人反应过来前控制局面。
她左手摸向腰带，抽出信号弹，拇指顶开保险盖。
赵凛在另一侧也做好了准备。他估算着距离，判断只要信号弹一亮，自己能在两秒内突进至中央通道，抢占制高点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突然，高台上那人猛地站起，枪口朝下扫了一梭子。子弹打在烟雾里，不知击中了什么，发出“哐”地一声闷响。
是误判？还是真发现了什么？
冷霜立刻压低身子，枪口微调，锁定通风口那人。对方也被枪声惊动，猛然回头，半个肩膀露在烟外。
她手指搭上扳机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设备重启。金库深处某个角落，灯光闪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冷霜眼皮一跳。
赵凛也听见了。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变，但枪口微微收紧。
她点头，示意自己没问题。
然后她抬起枪，对准那人的右腿关节，扣下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