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金属墙上炸开又熄灭，像有人不断拍打昏黄的灯开关。冷霜背靠加厚保险柜，左肩贴着冰凉的金属面，呼吸撞在胸腔里发闷。她右手握枪压低，左手迅速从急救包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。清凉感顺着舌尖冲上脑门，眼前晃动的火影稍微清晰了些。
赵凛还在原位，枪口始终没放下。他右臂的血已经浸透袖管，一滴一滴落在扭曲的陈列架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站得稳，枪管微抬，盯着高台方向。敌人暂停了推进，三个人影缩在烟雾后头，枪口藏得好好的，只偶尔闪出一点反光。
冷霜闭了下眼。刚才那一推让她摔得不轻，肩膀现在还麻着，抬枪时肌肉打颤。但她知道不能停。赵凛用身体给她换来的空档，要是浪费了，下一波火力压上来谁都活不了。
她睁眼，视线扫过前方。燃烧的纸币堆还在冒烟，火苗舔着货架往上爬，照亮了一片倒塌的货架区。右侧通道那儿，两个倾倒的保险箱和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卡在一起，形成个三角死角，正好对着中央通道敌人的侧翼。那位置不高不低，前后都有遮挡，踩上去还能借力观察高台。
是块好地方。
她没出声，只是用左手在保险柜边缘轻敲两下——短促，结实。这是他们之前定的暗号，代表“我要动了，你别断火”。
赵凛没回头，但枪口突然连点三下，子弹全砸向高台区域。枪声压住了火势的噼啪，也盖住了她挪动的声音。
冷霜低身滑出掩体，贴地匍匐。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烧焦的文件残片，膝盖蹭过去火辣辣地疼。她屏住呼吸，一寸一寸往前挪。火光忽明忽暗，照得她眼前一片红黑交错。她咬紧后槽牙，左肩发力撑地，硬是把身子往前拖了五米。
抵达三角死角的瞬间，她立刻蹲下，背靠残骸，迅速检查弹匣。还剩三分之二。她换上满匣，拉开保险，枪管从缝隙探出。
视野开了。
中央通道那个敌人正半蹲着换弹，枪口垂地，还没来得及抬头。她没等他完全站起，直接扣下扳机。第一枪打在他右膝外侧，子弹撕开作战服，带出一串血花。那人猛地跪倒，手里的枪差点脱手。
第二枪紧跟着出去，打在左脚踝。那人彻底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捂着腿嘶了一声，声音被枪响盖住，但冷霜看见他脸上的惊恐。
高台那边立刻有反应。领队探头要架枪，可赵凛早等着呢，抬手就是一梭子，打得对方只能缩回去。另一名敌人从侧翼想绕过来，刚露头就被冷霜一发短点射逼退，子弹擦着他头顶飞过，打穿了后面的金属板。
三角死角稳住了。
冷霜调整呼吸节奏，心跳慢慢压下来。她盯着前方烟雾，手指搭在扳机上不动。中央通道那个已经废了，爬都爬不动，只能靠双手往后拖。高台两人暂时不敢冒头，但也没撤，显然在等机会。
她低头看了眼左肩，活动了下手臂。还是疼，但能撑住。她从战术腰带摸出绷带快速缠了两圈，勒紧，不影响持枪就行。
赵凛那边传来一声闷咳，像是被硝烟呛到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血混着灰蹭在额角。但他还是站着，枪口始终锁定高台方向。冷霜知道他在扛。只要他还站着，敌人就不敢轻易压上来。
她重新瞄准，这次对准高台边缘。那地方有个凸出的支架，敌人每次探头都会借力。她把准星压在支架侧面，耐心等着。
十秒，二十秒。
火势蔓延到第三排货架，整片区域亮了一下。就在那一瞬，高台领队猛地探身，枪口刚抬起——
冷霜扣动扳机。
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，打得支架火花四溅。那人立刻缩回去，动作比上次慢了半拍。她嘴角微动，没笑，但眼神沉了下来。
她控住了右翼。
趁着敌人重新找掩护的空档，她左手在墙体上轻敲两下，节奏稳定。这是内部信号：我好了，你随意。
赵凛听见了。他没回头，但枪口微微下压，改盯中央通道地面。那是回应：我知道了，你放心打。
冷霜深吸一口气，把嘴里化得只剩渣的薄荷糖吐掉，又塞了颗新的。凉意重回口腔，脑子更清醒了。
她重新趴低，枪管微调。高台那边暂时安静，但人还在。中央通道那个已经爬不出去，只能躲在货箱后头喘气。剩下一人在左侧掩体，时不时探头扫两枪，明显是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等下一个机会。
赵凛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右边第三个货架，顶部横梁松了。”
冷霜 glance 过去。那根横梁已经被子弹打得歪斜，挂着半截电缆，摇摇欲坠。她明白了。只要再来几发打在同一个点，就能让它塌下来，封锁那条通道。
她没应声，只是把准星缓缓移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什么设备启动的声音。金库深处某个角落，灯光闪了一下，随即恢复黑暗。
冷霜眼皮一跳。
赵凛也听见了。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变，但枪口微微收紧。
她点头，示意自己没问题。
然后她抬起枪，对准那根横梁的连接处，扣下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