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更大了,楼顶的金属护栏发出低沉的呻吟。冷霜趴伏在维修平台高点,狙击枪稳稳架在设备箱边缘,瞄准镜里映出走廊尽头那扇“安全出口”的铁门。她的马尾被风吹得紧贴后颈,左眼下的泪痣在旋转红光中一闪而过。
耳机里杂音断续,像是信号在挣扎。她没说话,左手缓缓摘下耳麦侧盖,取出备用电池,手指一拧一推,重新卡进电源模块。咔哒一声轻响,通讯恢复,电流声稳定下来。
“赵凛。”她低声唤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平。
没有回应。
但她知道他在。就在东侧柱体后方,右肩带伤,背靠水泥墩喘气。上一秒他还站在她视线余光里,像块钉死在战场上的铁桩。现在他不出声,只是战术纪律——活人不会在枪口下乱开口。
楼梯间有动静。
冷霜立刻收回注意力,呼吸放慢,食指搭上扳机护圈。瞄准镜扫向30层下来的通道口,一道黑影正从转角探出半身,戴着夜视仪,手里端着轻机枪。那人动作很稳,显然是冲着压制制高点来的。
她不动声色,等对方完全暴露。
那人刚把机枪架上栏杆,冷霜扣动扳机。子弹穿过玻璃缝隙,精准命中其右肩关节。一声闷响,对方整条手臂瞬间脱力,机枪砸地滑出两米远,人也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才没倒下。
走廊另一侧,烟雾仍未散尽。三名手下分成两组,一组在主道上缓慢推进,脚步交错,掩体切换熟练。这波不是来送命的,是来逼赵凛露头的。
冷霜眯了下眼。
她认得出佯攻和真打的区别。这三人走位太规整,动作节奏像排练过,明显是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。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明处。
她调转枪口,瞄向空调外机区域。
果然,两个黑影正沿着外墙横梁攀爬,借着管道遮挡,一步步逼近维修平台侧面。其中一人已经翻上边缘,半个身子探上来,右手摸向腰间手雷。
冷霜先开一枪。
子弹擦过钢梁,在那人耳边炸出刺耳鸣响。那人猛地缩手,本能回头查看声音来源。就在这一瞬,冷霜第二枪出手,正中其持械手腕。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空气都能感知到,手枪脱手坠落,砸在楼下雨棚上弹飞出去。
第三人刚要起身,冷霜已提前预判距离,调校弹道落差。第三枪打出时,对方小腿动脉应声破裂,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,整个人滚下平台,摔进下方杂物堆里,再没动静。
两秒,双杀。
剩下的敌人全都僵住了。主走廊那三人原本正准备推进,此刻齐齐停步,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他们抬头看向楼顶,眼神里不再是凶狠,而是忌惮。
狙击手还在。
而且准得离谱。
冷霜没给他们反应时间。她迅速退回原位,检查弹匣余量:还剩七发。她没急着换,这种时候换弹反而暴露节奏。她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掌心,指甲划过旧茧,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走廊灯光摇晃。照明忽明忽暗,给敌我双方都增加了判断难度。但对冷霜来说,这不是问题。她早已习惯在最差条件下锁定目标。
她看到左侧三人开始移动,朝着破窗方向靠拢。这不是冲锋,是试探性包抄。他们的目的是压缩赵凛的藏身空间,逼他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突围。
冷霜忽然抬起枪口,朝破窗上方的钢梁空放一枪。
砰!
子弹擦过金属,火花四溅,尖锐的摩擦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。那三人立刻警觉,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,甚至有人举枪扫射那片区域。
就是这一刻。
冷霜迅速调转枪口,瞄准右侧两人。他们因阵型倾斜,彼此失去掩护,孤立暴露在走廊中段。她先一枪击毁头顶照明灯,整个区域瞬间陷入短暂黑暗。
趁着敌人视线受阻,她连开两枪。
第一枪打断左侧那人膝盖韧带,他当场跪倒;第二枪紧随其后,命中右侧那人小腿腓骨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两人同时失去行动能力,倒在原地哀嚎。
其余敌人不敢再动。
他们缩回掩体后,没人敢抬头。走廊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,只有警报还在旋转闪烁,红光一遍遍扫过地面血迹和破碎的玻璃。
冷霜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微松。
压力暂时解除了。
赵凛那边应该能喘口气。他不会浪费这种机会。他会等,会观察,会在下一波攻势成型前找到突破口。
她没去看他的方向,也没再呼叫通讯。现在说什么都多余。她只需要守住这个点,守住这片视野,让他能活着走出那条走廊。
远处消防车的鸣笛越来越近,混着警笛声从楼下传来。但他们上不来这么快。这些家伙有的是时间耗,也有的是人填。
冷霜重新装填弹匣,动作干净利落。她把空弹匣塞进战士腰包,抽出新弹匣拍进枪身,咔一声上膛。
她再次趴伏下去,枪管稳稳伸出。
瞄准镜里,敌人仍龟缩在掩体后,没人敢冒头。其中一个抬手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,随即被旁边人一把按住脑袋拉低。
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她还在掌控节奏。
风继续吹,吹乱了她额前几缕碎发。她没去理,只是用左手轻轻活动了下掌心的茧。
她的枪口,始终没有离开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