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赵凛耳中如同雷鸣。他盯着那条逐渐扩大的门缝，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格洛克17，左手仍搭在“铁腕”肩上，随时准备将其拽起当掩体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两名黑衣人持枪冲入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。他们没喊话，也没警告，抬手就是一串扫射。子弹撞上墙壁、地板，火星四溅，沙发残骸被撕开，填充物像雪一样飞散。
赵凛反应极快，在门开瞬间就将“铁腕”整个人拖到身前，借着他身体挡住第一波火力。同时右脚蹬地，侧滚翻向破窗方向，途中拔枪还击，三发短点射逼得左侧那人缩头躲避。
冷霜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走廊拐角跃出。她半蹲着，冲锋枪抵肩，一个两发连点打在右侧敌人肩窝，对方闷哼一声跪倒，枪口歪向天花板又是一阵乱射。玻璃接连爆裂，整层楼道响起尖锐的警报声，红光开始旋转闪烁。
赵凛借着沙发断腿和承重墙形成的夹角稳住身形，快速换了个弹匣。他瞥了眼冷霜的位置——她在走廊中段，背靠电梯前厅拐角，正压低身子更换弹匣，动作沉稳，没有慌乱。
“你控走廊，我守窗！”赵凛低吼一句，声音压过枪响与风声。
冷霜点头，没回话，只是把空弹匣塞进战士腰包，抽出新弹匣拍进枪身，咔一声上膛。
屋内剩下那个手下爬到了茶几后，正试图拉起受伤同伴。赵凛抓住机会，抬手两枪打断他头顶吊灯钢索，整盏金属灯轰然砸下，正中茶几一角，碎片横飞，两人被迫分开。
赵凛趁机翻身跃起，贴着墙边向门口逼近。他知道不能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，必须逐个击破。可就在他即将冲出掩体时，远处消防通道传来密集脚步声——不止一人，至少四个，正在快速上楼。
“援兵来了。”冷霜低声说，眼神扫过走廊尽头那扇标着“安全出口”的铁门。
“不是援兵，是清理现场的人。”赵凛咬牙，“‘铁腕’出事，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救人，是灭口。”
话音未落，走廊另一端客房门陆续打开，几名住客探头张望。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，闪光灯刚亮起就被流弹击中手机屏幕，炸出一团火花。那人惊叫一声缩回房间，砰地关上门。
混乱开始了。
更多手下从楼梯间涌出，穿着便装却带着战术装备，一看就是常干这活的老手。他们不急着进攻，而是迅速控制走廊两端，一人举起扩音器喊话：“交出目标，放你们走！否则所有人陪葬！”
赵凛冷笑。这种话骗外行可以，骗不了他。这些人根本没打算留活口。
冷霜已经退到电梯前厅右侧的维修平台入口，那里有个半人高的设备箱，正好能提供俯视视角。她拆下背上的轻型狙击步枪，快速组装完毕，架在箱体边缘，瞄准镜锁定走廊中部。
“我能压住中间区域。”她说，“但两侧死角你得自己处理。”
“够了。”赵凛抓起地上掉落的手枪塞进后腰，抄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窗帘杆，“我去引他们出来。”
他猛地朝天花板连开三枪。枪声震耳欲聋，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荡。这一招果然奏效——部分敌人以为他要突围，立刻分兵向破窗方向包抄。原本紧密的阵型出现松动。
冷霜抓住时机，扣动扳机。砰！子弹精准命中一名正要翻越栏杆的手下小腿，对方惨叫倒地，滚下楼梯。其他人立刻寻找掩体，场面更加混乱。
赵凛没等机会消失，转身冲向应急楼梯间。他得试试能不能带“铁腕”撤离。虽然通讯中断，但他知道外面一定有接应力量在赶来的路上，只要撑到那一刻就行。
楼梯间内光线昏暗，应急灯闪着红光。赵凛一把将“铁腕”推进工具柜，顺手拖来灭火器顶住柜门。对方没挣扎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“别死太快。”赵凛丢下一句，转身返回主走廊。
刚走到拐角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，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……我在高点……等你信号……”
是冷霜。
信号竟然恢复了一瞬。
赵凛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维修平台。冷霜已完全展开狙击位，枪管稳定，呼吸节奏均匀。她没看他，目光始终锁在瞄准镜里。
他知道意思。
制高点归她，前线归他。
“准备好了就动手。”赵凛低声说，从腰间抽出备用匕首，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冷色。
走廊另一端，敌人重新集结，有人开始用对讲机协调。脚步声再次逼近，这次是从上下两层同时压来。
赵凛深吸一口气，贴墙而立。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乱了他的刘海，脸上那道旧疤隐隐发烫。他没去摸打火机，也没摩挲手腕上的伤痕。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，是该拼命的时候。
他看向冷霜的方向。
她微微点头。
下一秒，赵凛猛然冲出掩体，朝着走廊中央投出一颗烟雾弹。灰白色浓烟瞬间弥漫，遮蔽视线。枪声立刻响起，子弹追着他身影扫射，但大多打偏。
冷霜在同一时间开火。砰！一名持枪男子头部爆出血花，直挺挺倒下。紧接着又是两枪，分别击中左右两侧敌人的膝盖，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。
烟雾中，赵凛如猎豹般穿行，利用柱子和家具残骸不断变换位置。他不再隐藏，而是主动制造声响，引诱敌人暴露。每当有人探头射击，冷霜的子弹就会准时到来。
可敌人数量太多。第二批人已经从27层楼梯绕上来，正悄悄靠近维修平台后方。赵凛眼角余光捕捉到动静，立刻对着空气喊：“三点方向，背后！”
冷霜没回应，但狙击枪迅速调转角度。砰！躲在配电箱后的那人应声倒地，手里还没来得及拉开的手雷掉在地上，被她一枪打穿外壳，哑火。
局势暂时稳住。
但赵凛清楚，这只是短暂喘息。他们依旧被困在28层，没有后援，没有退路，只有两把枪和一个被绑住的俘虏。
他退回维修平台附近，背靠水泥墩喘气。右肩不知何时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，作战服渗出血迹。冷霜低头看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块止血贴。
“还能打？”她问。
“不死就能。”赵凛撕开包装，按在伤口上。
楼下传来消防车鸣笛声，还有警笛混杂其中。但他们不会这么快上来，这些家伙有的是时间耗。
赵凛抬头看向冷霜。她站在高处，马尾被风吹起，左眼下的泪痣在红光中若隐若现。她的眼神很稳，像冰封的湖面，底下却藏着烈火。
“待会我往东引，你找机会清掉楼梯口那两个。”他说。
冷霜点头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就在这时，上方楼梯间传来金属撞击声——敌人已经开始从30层往下压，准备形成包围。
赵凛握紧匕首，站起身。
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