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扫过前方五米，那半开的检修口边缘刮痕新鲜，铁皮翻卷，像是刚被撬开不久。赵凛屏住呼吸，手指在战术刀鞘上轻轻一扣，没拔出来，只是将刀柄转了个方向，方便随时出鞘。他左膝微屈，右肩贴着管道壁，缓缓向前爬行，动作压到最轻，连积尘落下的声音都尽量避开。
冷霜在他身后两米处，没出声，但赵凛知道她在。李阳背着“鹰眼”落在最后，喘息声越来越重，可没人喊停。他们不能停。
离检修口还有三米时，赵凛突然抬手，掌心朝后——**止步**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脚步，不是指令，而是一丝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，从检修口另一侧传来。像是作战靴底蹭过格栅，又像有人在调整枪带。
敌人就在那边。
赵凛慢慢趴低，手电熄灭。黑暗重新吞没通道，只有几缕远处灯光从缝隙渗入，映出检修口轮廓。他用左手撑地，身体前移半尺，右眼贴向缝隙。
对面是个小平台，堆着废弃设备箱。一个人影背光站着，身形魁梧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正低头检查腰间的战术包。是雷震。
赵凛收回视线，闭眼两秒，把心跳压下去。他不能退，后面的人没地方闪。他也不能开枪，空间太窄，枪声会震聋自己人，子弹跳弹更可能伤及冷霜。唯一的路，是近身，是快，是一击制敌。
他右手摸向刀柄，拇指顶开保险扣。
就在这时，雷震猛地抬头，目光直射通风管道！
赵凛瞳孔一缩，立刻侧身，但已经晚了。雷震一步跨上平台，手臂暴起，直接伸手抓向检修口边缘——他要强闯进来！
赵凛不再犹豫，左臂猛撑管道壁，整个人扑上前，右手战术刀终于出鞘，刀刃横挡在胸前。雷震的手指刚探入管道，赵凛的刀背已狠狠砸下！
“铛”一声闷响，金属撞骨，雷震吃痛缩手，但反应极快，左拳紧跟着从外侧斜上撩，直奔赵凛面门。
赵凛头一偏，拳风擦过颧骨，打得他耳膜嗡鸣。他顺势滚肩，刀锋反手划出，目标是雷震手腕。雷震却早有防备，手臂回抽，作战服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，皮肤未破。
两人隔着检修口对峙，谁都没再动。
赵凛喘了口气，左腕旧伤开始发烫，血渗过布条。他没去管，只盯着雷震的眼睛。对方站得稳，呼吸均匀，显然体力尚存。这不是能靠一刀解决的对手。
雷震冷笑一声，忽然抬脚踹向检修口边缘。整块铁皮剧烈震动，锈渣簌簌落下。赵凛被迫后仰，脚下滑动，差点跌倒。雷震抓住机会，右腿猛然蹬上平台，整个人半个身子挤进管道！
空间瞬间压缩到极限。
赵凛来不及拔刀再攻，左臂直接横切过去，肘尖狠狠撞向雷震太阳穴。雷震偏头躲过，但肩膀卡在管道口，动弹不得。赵凛趁势压上，膝盖顶向其肋下空档。
“砰！”
雷震闷哼一声，却借力反推，双手卡住赵凛脖颈，猛地发力——想把他掀出去！
赵凛双脚蹬壁，硬生生扛住这股巨力。他右手刀锋一转，刀尖向下，朝着雷震持力的左手背扎去！雷震不得不松手，赵凛趁机抽身，退开半米。
可雷震也借这一推之力，彻底钻入管道。
两人面对面，不足一臂距离，背后就是深不见底的通道，前方是死局。谁先失衡，谁就会被推出管道，摔进下方巡逻区。
赵凛站稳，战术刀横在胸前，刀刃朝外。雷震甩了甩手，活动了下脖子，眼神阴沉下来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雷震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这条道，是我让人留的。”
赵凛没回应。他知道这是心理战，是拖延，是为了等后援。他不能等。
雷震突然暴起，右拳直冲面门。赵凛侧头闪过，反手一刀划向其小臂。雷震不避，任由刀刃割开作战服，血线浮现，左手却如铁钳般锁住赵凛持刀手腕！
赵凛手腕一拧，试图挣脱，但雷震力气极大，顺势一带，整个人撞上来，双臂张开就要抱腰过肩摔！
赵凛反应极快，左脚勾住管道壁凸起处，硬生生抵住这股拉力。同时右膝猛顶雷震腹部，逼其松劲。雷震闷哼一声，退半步，赵凛立刻抽手后撤。
雷震抹了把小臂上的血，眼神变了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他低声道，然后突然欺身再上，这次是左虚右实，假拳掩护，右腿横扫赵凛支撑腿。
赵凛跃起闪避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膝盖重重磕在铁皮上。雷震抓住机会，猛扑上来，双手抱住赵凛腰部，用力一掀！
赵凛重心失衡，整个人向管道外翻去！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左手猛地钩住上方格栅边缘，身体悬空，右腿蹬壁反弹，硬生生把雷震也拖得前倾！
两人一同撞向侧壁，轰然巨响，铁锈大片剥落。赵凛趁机抽出战术刀，刀柄猛砸雷震太阳穴！
“咚！”
雷震头一偏，只被擦中颧骨，皮肤破裂，血流下来。他怒吼一声，反手一记摆肘砸向赵凛胸口。赵凛弓身躲避，肋骨仍被扫中，闷痛炸开。
他松开格栅，翻身落地，与雷震再次对峙。
两人呼吸都重了，作战服多处撕裂，脸上挂彩。管道内空间太小，任何大动作都会导致失衡，每一次进攻都必须精准、克制、致命。
赵凛摩挲了一下左腕伤疤，眼神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，这种地方，拼的不是力量，是节奏。
雷震再次逼近，步伐沉稳，拳头收在腰侧，明显要打终结一击。
赵凛不动，只盯着他的肩线。
雷震左肩微沉——要出左拳！
赵凛瞬间侧步，右手刀横切其肘窝内侧，左手成掌，切向其颈动脉。雷震反应极快，缩肩沉肘，躲过要害，但小臂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，血喷而出！
他怒吼，不顾伤势，直接扑上，双手掐住赵凛喉咙，狠狠往管道壁上撞！
“砰！”
赵凛后脑撞上铁皮，眼前发黑。他咬牙，左手抠住雷震眼睛，逼其松手。雷震偏头躲过，但右手已被赵凛抓住手腕，顺势一扭，关节发出咔声！
雷震吃痛，左拳猛击赵凛腹部。赵凛蜷身抵抗，右膝再顶其肋下。两人扭打成一团，拳脚肘膝全上，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。
赵凛额头撞向雷震鼻梁，鲜血迸溅。雷震回顶，两人头碰头，像野兽般死死抵住，喘息粗重，眼神凶狠。
“你……走不出去……”雷震咬牙道。
赵凛没说话，只将战术刀换到左手，右手猛地扯下雷震战术腰带上的照明灯，砸向地面！
“啪！”
玻璃碎裂，强光炸开一瞬间，雷震本能闭眼。赵凛抓住这零点一秒，左手下劈，刀柄猛击其太阳穴！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连续三击，雷震头颅晃动，意识短暂涣散。赵凛趁机挣脱钳制，翻身压上，右膝顶住其胸口，左手刀尖抵住其咽喉。
雷震喘着粗气，嘴角溢血，眼神却仍凶狠。
赵凛压着刀，没再动。
他知道，这一刀下去，任务就能继续。但他也知道，后面还有人等着通过这条道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，也不能让雷震死得太快。
冷霜还在后面，李阳背着“鹰眼”，他们都需要时间。
赵凛缓缓抬起刀，改用刀柄末端，狠狠砸向雷震持械手的手腕骨。
“咔！”
雷震惨叫，右手彻底失去力量。赵凛迅速抽出他腰间匕首，一脚踢飞。然后翻身退回原位，刀横胸前，重新进入戒备姿态。
雷震捂着手，慢慢站起来，满脸是血，眼神却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赵凛。
两人再次对峙，谁都没退。
管道外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赵凛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他盯着雷震，呼吸渐沉，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。
下一击，必须分出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