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，原主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但那一百五十万，他一直没有还。
不是不想还，是没钱。
破产后那一百五十万用的只剩五十万，他居然还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刘晓媚。
那个背叛他的女人。
何子为靠在沙发上，忽然觉得原主真是蠢得可以。
那么好的女人，对他一往情深，跟了七年，把嫁妆都拿出来给他翻身，结果他呢？
他拿着最后的五十万，送给了那个劈腿的女人。
鬼遮眼。
绝对是鬼遮眼。
何子为摇了摇头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现在有两千两百万。
那些珍视原主的人，那些在原主落难时没有落井下石的人，那些真正对原主好的人——他应该还。
先还林晓。
何子为从记忆里翻出林晓的电话号码，拿出手机，拨了过去。
响了几声，电话接通。
“喂，您好？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小心和警惕。像每一个接到陌生电话的人一样，语气里藏着“你是谁？是不是诈骗？”的潜台词。
何子为沉默了一秒。
“林晓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过了好几秒，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何……何总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是你？”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，然后又压下去，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，“何总，你怎么换号码了？你最近怎么样？身体还好吗？我听说你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何子为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胰腺癌晚期，预期寿命六个月。
“还行，还活着。”何子为说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，带着一点鼻音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林晓又问：“何总，你现在住在哪儿？生活还过得去吗？要不要我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何子为打断她，“我挺好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你打电话给我，是……”
“有空吗？”何子为问，“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林晓愣了一下。
“喝茶？”
“嗯。如果你方便的话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。
“何总，我……我在上班呢。现在走不开。”
何子为看了看时间，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。
“那晚饭呢？”
“晚饭？”
“嗯。请你吃顿饭。有空吗？”
林晓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何子为以为她挂了电话。
“林晓？”
“有。”她的声音有些低，“几点？在哪儿？”
何子为想了想。
“六点。你定地方吧，我过去。”
林晓又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中山路那家‘老地方’？以前公司旁边那家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何子为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那个画面——
一家普通的湘菜馆，门面不大，但菜很地道。原主以前加班的时候，经常带她去那里吃饭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就那家。六点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何子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林薇在旁边看着他。
“何大哥，谁啊？”
“以前公司的秘书。”
林薇眨眨眼。
“女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薇靠在他肩上，没有再问。
五点四十五分，何子为到了中山路。
那家“老地方”还在，门面还是老样子，只是招牌换了新的，字更大更亮了些。
他推门进去。
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三四桌客人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算账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“几位？”
“两位。”
何子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六点二十分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何子为抬起头，看见了她。
林晓。
三十岁的成熟女人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配深色长裤，头发披在肩上，化着淡妆。
她比原主记忆里瘦了一些，但五官还是那样——不是那种惊艳的美，是很耐看的那种。
眉眼温柔，鼻梁秀挺，嘴唇是淡淡的粉色。气质干净，像一杯温开水，不烫，不凉，刚好能入口。
何子为看着那张脸，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记忆里关于她的画面那么多。
她确实挺漂亮的。
比刘晓媚好看。
刘晓媚是那种第一眼惊艳、越看越普通的美。但林晓是那种第一眼普通、越看越耐看的美。
何子为忽然有些怀疑——
原主当初是不是真的鬼遮眼了？
那么好的女人放在身边七年，他愣是没动心，偏偏喜欢那个劈腿的刘晓媚？
林晓也看见了他。
她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。
“何总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何子为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
林晓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把包放在旁边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