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看向那群人。
光头被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但嘴上还是硬的。
“小子,识相的赶紧滚。这没你的事,别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何子为的手抬了一下。
眩晕咒。
真气从指尖涌出,无声无息地扩散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,像投进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。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,只会觉得突然一阵头晕。
光头只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一黑。
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他身后那几个人,也同时身体一晃。
“怎么……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五六个壮汉,像被抽去了骨头,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,挤满了这间狭小的屋子。
何子为站在他们中间,低头看了一眼。
昏得挺整齐。
他转头看向林薇。
林薇愣在那里,举着手机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何大哥……他们……怎么……”
“可能是累了吧。”何子为说,“报警吧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赶紧按了110。
“喂!我要报警!有人入室抢劫!在……在……”
她报了地址,挂了电话,整个人还在发抖。
张芸抱着磊磊,从墙角慢慢站起来。
她看着地上那堆昏迷的男人,又看着何子为,眼眶通红。
“何先生……你又救了我们……”
何子为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磊磊从妈妈怀里探出头,看着何子为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不哭了。
“何叔叔……那些坏人怎么了?”
“睡着了。”何子为说。
磊磊眨眨眼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磊磊想了想,忽然举起小拳头:“他们是坏人!应该让警察叔叔抓起来!”
何子为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对。”
十几分钟后,警车到了。
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两个警察,其中一个姓刘,三十出头,说话和气,办事利索。
上次何子为给他递过烟,两人聊了几句,算是混了个脸熟。
刘警官走进屋里,看见地上躺着的五六个壮汉,也愣了一下。
“又是你们?”
何子为点点头:“又是我。”
刘警官蹲下看了看,认出了其中几个人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几个……是青竹会的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何子为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这几个人都是帮里的打手,真要动起手来,你一个人肯定吃亏。”
何子为没有解释,只是问:“这次能定他们的罪吗?”
刘警官沉默了一下。
他走到门口,冲何子为招招手。
何子为跟出去。
刘警官递给他一根烟,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“实话跟你说吧。”他吸了一口烟,压低声音,“这几个人,我们认识。青竹会的,在城东那片混,是那边一个堂口的人。平时打架斗殴、收保护费、欺负老百姓,什么事都干。我们抓过他们几次,但每次都是关几天就放了。”
何子为看着他。
刘警官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想问为什么?因为上面有人呗。青竹会跟市里某些人有关系,每年孝敬的钱不少。每次抓了他们,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打电话来‘关心’案情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。
“这次也一样。入室抢劫,未遂,最多关个十天八天。等他们出来,该干嘛还干嘛。”
何子为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
刘警官摇摇头。
“除非有更硬的证据,或者有更硬的人站出来。不然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何子为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刘警官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。
“何先生,我劝你一句——惹不起,躲得起。那几个女人和孩子,跟你有关系吧?青竹会的人睚眦必报,他们出来之后,肯定还会来找麻烦。你最好……让她们搬走。”
何子为没有说话。
刘警官叹了口气,把烟头按灭在墙上,转身进屋。
救护车也到了,把那几个昏迷的壮汉抬走。
林薇和张芸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。
何子为留在屋里,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。
磊磊站在他旁边,仰着小脸问:“何叔叔,坏人还会来吗?”
何子为低头看他。
那张小脸上,有害怕,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
“不会。”何子为说。
磊磊眨眨眼:“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