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推门进去。
店里光线有些暗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材香味。四周是一排排的药柜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,密密麻麻几百个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深灰色的对襟褂子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低头拨弄算盘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何子为,露出笑容。
“何先生来了?稍等,我这就给你拿货。”
他转身进了后屋,过了一会儿,抱着两个木盒出来。
“都在这里了。何先生点点?”
何子为打开木盒,仔细看了看。
人参根须完整,黄芪切片均匀,麝香闻着就是真货,其他的都很不错。
他点点头,掏出卡,刷了一百二十七万。
老头刷完卡后,双手捧着递回给何子为,笑眯眯地说:“何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,直接打电话就行。我们这里虽然贵些,但绝对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。”
何子为点点头,把木盒里的药材拿出,放进背包,正准备走人——
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踉跄着闯进来,差点撞到他身上。
何子为侧身避开,抬头看去。
来人五十来岁,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国字脸,浓眉,身形魁梧,但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,额头上全是汗,走路都有些晃。
他一只手捂着胸口,另一只手扶着柜台,大口喘着气。
何子为愣了一下。
魏叔?
上次苏晚晴身边,那个锻体境九重的高手。
那个在周大彪的庄园里,一直站在苏晚晴身后、眼神锐利得像鹰的男人。
此刻他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。
“魏叔?”
魏叔听见有人叫他,勉强抬起头。
看见是何子为,他也愣了一下。
“何……何先生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刚说了几个字,整个人一晃,差点摔倒。
何子为伸手扶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魏叔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旧伤……复发……”
宝芝堂的老头已经快步走过来,扶住魏叔另一边。
“快,扶他进去躺下!”
两人把魏叔扶进后屋,让他躺在一张竹榻上。
老头开始给他把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魏叔躺在那里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力。
何子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他能感知到魏叔体内的气息。
那是一团混乱的能量。原本应该平稳流转的内劲,此刻像暴风雨中的海浪,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。胸口位置尤其严重,那里的能量几乎完全堵塞,像一块巨石压在河床上,让其他地方的流动也受到了影响。
“严重吗?”何子为问道。
老头抬起头,脸色凝重。
“很严重。他这是老伤,有二十年了。平时靠他们练武之人的内劲压着,没什么事。但最近可能消耗太大,内劲减弱,压不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不及时处理,撑不过十天半月。”
何子为沉默了一下。
十天半月?
他看着魏叔那张惨白的脸,想起那天在周大彪的庄园,他站在苏晚晴身后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他是苏晚晴最信任的人,跟了她爷爷二十年,如果他就这么死了……
“我能试试吗?”何子为开口。
老头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“你?”
魏叔也睁开眼,虚弱地看着他。
何子为走过去,在竹榻边蹲下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魏叔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何子为伸手,按在他胸口。
真气从掌心缓缓渡入,探入魏叔体内。
那股真气温和而精纯,像一条清澈的溪流,缓缓流入那团混乱的能量中。它不像内劲那样霸道,也不像药物那样猛烈,只是静静地流动着,一点点地梳理着那些狂暴的能量。
魏叔的眼睛慢慢睁大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陌生的气息进入自己体内后,那些原本疯狂冲击经脉的内劲,竟然慢慢平静下来。不是被压制,像是被引导,像一群暴徒遇见了比他们更强的首领,不得不臣服。
“何先生,你……”
何子为没有理他,继续探查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。
“你年轻时受过重伤,被人用重手法震伤了心脉。后来虽然用内劲压制,但一直没有真正治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最近你是不是动用了超过身体负荷的内劲?”
魏叔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前几天,有武林同道来切磋,就尽兴了一下,多用了几分实力,回来后就这样了。”
何子为明白了。
切磋时内劲一直处于运转状态,加上消耗过大,回来后内劲一弱,无法及时将内劲修炼回来,压不住旧伤,就爆发了。
“你躺好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开个方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