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看着何子为，目光平静，但何子为能看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——试探，审视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“何先生有办法？”
何子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陈明远。“你可以告诉我，跟你有竞争关系的人是谁。或者，你需要我做什么，你才有往上走的筹码。”
陈明远沉默了更久。
他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何子为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“因为我需要稳定。我需要有人在我需要的时候，能帮上忙。我需要盟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明远的眼睛。“第一次见面，我就觉得你可靠。所以今天才找你。如果你觉得不合适，我绝不勉强。”
陈明远看着他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在权衡。
他是市委秘书长，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，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何子为帮他，肯定有所图。
但何子为把话说得很明白——我需要盟友。
不藏着掖着，不拐弯抹角，直来直去。
这种坦诚，反而让陈明远觉得舒服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陈明远开口了。
何子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给陈明远倒了一杯酒，然后才说：“你认不认识治安局的高层？”
陈明远愣了一下。“治安局？”
“对。最好是一把手，或者二把手也行。”
陈明远想了想。“治安局的副局长，姓刘，叫刘建国。是我当兵时候一个班的战友。关系还不错。”
何子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“我需要治安局的人，停止对西城地区的查询。”
陈明远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“西城？”他顿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点头。“我明白了。龙爷的事，是你做的？”
何子为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“西城需要稳定。太乱了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陈明远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龙爷。
西城的龙头老大，在江城混了几十年，手底下两千多号人。
治安局一直想利用他、拉拢他，但龙爷不是傻子，他势力大，根基也深，治安局也不敢动他。
最近龙爷突然消失了，西城一夜之间换了主人，治安局肯定慌乱，害怕出现什么严重的治安隐患或暴乱。
他也一直在想知道是谁干的，现在，他终于知道了。
眼前这个人，几个月前还在城中村住着，等死。
现在，他竟然是西城的地下皇帝。
“我可以去问问刘建国。”陈明远终于开口，“但我不能保证他一定听我的。他这个人，原则性很强。”
何子为笑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陈明远面前。
这是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，黑色的卡面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这里面有三千万。”何子为说，“委托你办事的。”
这意思很明显，给你三千万去打通关系，你给对方多少，是你的事。
陈明远看着那张卡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卡收进口袋里。
动作很自然，没有推辞，也没有客套。
他知道，这是何子为的态度——不是施舍，是合作。
他收了，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何子为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四个女孩还站在走廊里，等着。
他冲她们招招手。“进来吧，再陪陈秘书长喝几杯。”
女孩们笑着进来，重新坐到陈明远身边。何子为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搂着身边那两个女孩，端起酒杯。“陈秘书长，今晚不醉不归。”
陈明远也端起酒杯，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“好。”
酒又喝了几轮。
陈明远的脸已经红了，说话也比刚才随意了不少。
他身边那两个女孩挨着他，一个给他倒酒，一个给他夹菜，他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，偶尔还跟她们说笑几句。
何子为看火候差不多了，冲秦爷使了个眼色。
秦爷会意，走到陈明远身边，笑着说：“陈秘书长，我们会所顶楼有桑拿和按摩，您喝了这么多酒，上去放松放松？”
陈明远看了何子为一眼。
何子为笑着点点头。“去吧。这两个姑娘手艺也不错，让她们伺候你。”
陈明远没有推辞，站起来。
那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扶着他，往外走。
秦爷在前面领路，把他们送到顶楼。
包厢里安静下来。何子为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灯光璀璨，车流如织。
陈明远这条船，算是搭上了。
三千万，换一个市委秘书长的支持，值了。
何况这个人还有往上走的潜力。
他端起一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出包厢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。
他走到电梯口，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开了。秦爷刚好从里面走出来。“老大，陈秘书长已经上去了。那两个姑娘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“今晚你辛苦了。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老大慢走。”
何子为走进电梯，下了楼。
出了会所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他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往家的方向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