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爷那边有动静了。”秦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他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。今天下午，他把西城几大帮派的老大叫去开会，唯独没有叫我。”
何子为在沙发上坐下。“知道会上说了什么吗？”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但我安插在龙爷身边的人传话出来，说龙爷最近在查我。查我最近跟谁接触，查我手底下多了多少人，还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查您。”
何子为的眼神冷了一分。“查我？”
“不过应该没查到些什么。”秦爷连忙说，“您的事我谁都没说。龙爷的人只查到您跟我吃过几次饭，但不知道您是什么人。我最近的动静估计是惊动了龙爷，他应该觉得我背后有人撑腰，所以想摸摸底。”
何子为靠在沙发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龙爷不是傻子。
秦爷最近动作这么大，拉拢了那么多人，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。
作为西城坐了二十年的龙头，他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。
他在查秦爷背后的人，说明他已经把秦爷当成了威胁。
“秦爷，你听好。”何子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从现在起，减少跟我的接触。有什么事，电话说。龙爷那边，你继续盯着。他的一举一动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何子为顿了顿，“那几个墙头草的二把手，加快进度。能拉拢的尽快拉拢，拉拢不了的——”
他没说完，但秦爷懂了。“老大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何子为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。
夕阳正在沉下去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远处别墅小区的草坪上，几个小孩在踢球，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，隐隐约约的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但他知道，平静下面，暗流正在涌动。
龙爷开始查他了。
这在意料之中，秦爷动作那么大，龙爷不可能一直蒙在鼓里。
何子为不担心龙爷查到他——他能查到的，无非是一个破产的癌症病人，突然发了财，住上了别墅，仅此而已。
他查不到更多，因为他能查到的那些，都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，没什么好在意的。
真正让何子为在意的，是龙爷的反应。
他没有直接动手，而是在查。
这说明龙爷是个谨慎的人，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。
这种人，比那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更难对付。
何子为站起来，走上三楼修炼室。
他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炼气三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了，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。
龙爷身边有四个内息境的高手，他自己应该也有两把刷子。
毕竟在江城坐了二十年龙头的人，不可能是个草包。
但，这只是明面上的，谁也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强的人，如果有付民安身边的老头那样的存在呢？
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总瓢把子，如果真存在，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？
何子为不知道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。
他取出玉瓶，抿了一小口药液，闭上眼，开始炼化。
两天后，这天晚上，夜色深沉，别墅里一片安静。
何子为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，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但他的感知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着整栋别墅和周围十来二十米的区域。
炼气三层的感知力，比二层强了太多。
方圆三十米内，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他能听见磊磊在隔壁房间翻身的细微声响，能听见林薇均匀的呼吸声，能听见张芸轻轻起伏的鼻息。
甚至能听见别墅外花圃里，几只蛐蛐在草丛中低鸣。
但今夜，有另一种声音。
很轻。不是蛐蛐，不是风声，不是树枝刮擦墙壁的声音。
是人，两个人在低声交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普通人根本听不见。但何子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确定是这栋？”
“就是这栋。秦爷跟他吃过好几次饭，错不了。”
“龙爷说了，盯着就行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知道。先看看这人什么来头。”
何子为睁开眼。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