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走进来，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民警，又看向何子为。他的眼神里，有审视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是敬意。
“你好，我是陈明远。就是你救起小智的？”
何子为看着他。
“顺手的事。”
陈明远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何子为抬起被铐着的手，晃了晃。
“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解开？”
陈明远转头，看向站在门口、脸色惨白的周所长。
“还站着干什么？”
周所长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手忙脚乱地跑过来，掏出钥匙，把何子为的手铐打开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您是陈秘书长的……”
何子为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站起来。
看着周所长问道：“我能走了吗？”
周所长大汗淋漓的说：“可以，随时都可以。”
何子为没再看周所长，只是走到张芸面前，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，我们回家。”
张芸点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但她是笑着哭的。
磊磊跑过来，抱住何子为的腿。
“何叔叔，你好厉害！”
何子为低头摸了摸他的头。
三人往外走。经过孙区长身边的时候，何子为停了一下。
孙区长站在那里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老婆缩在他身后，连看都不敢看何子为一眼。
那个叫壮壮的男孩，躲在妈妈怀里，浑身发抖。
何子为看了他们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继续往门外走去。
身后，陈明远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孙区长，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孙区长的腿一软，直接瘫在椅子上。
走出派出所，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。
路灯亮着昏黄的光，照在三个人身上。陈有福追出来，拉着何子为的手，不肯松开。
“恩人，你住哪儿？我让明远送你回去。”
何子为摇摇头。
“不用。我们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陈有福急了。
“那怎么行！你救了我孙子，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——”
何子为打断他。
“陈老爷子，今天谢谢你。孩子也受了点惊吓，改天有空，我在请你喝茶。”
他笑了笑，与陈老爷子互留了联系方式，牵着张芸和磊磊，走进夜色里。
陈有福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久久没有动。
大街上的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，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。
张芸牵着磊磊的手，走在何子为身边。走了几步，她忽然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子为……刚才在派出所，我跟那个陈老爷子说，你是我老公……你不会生气吧？”
何子为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她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紧张照得清清楚楚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何子为伸手，揽住她的腰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你如果不想做我老婆，那就算了。”
张芸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摇头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没有！我没有不想……”
何子为低头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那不就是了。”
张芸的眼泪掉下来，但她笑着，拼命点头。何子为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，声音放柔了一些。
“我可能给不了你名分。但其他的，我一样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旁边仰着小脸的磊磊。
“刚才在派出所，我跟他们说磊磊是我儿子。虽然磊磊不是我亲生的，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。”
张芸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。她扑进他怀里，抱着他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不是伤心，是高兴。
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、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高兴。
磊磊站在旁边，看看妈妈，又看看何子为，小脸上全是茫然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张芸蹲下来，抱着他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磊磊，妈妈是高兴。”
她看着磊磊的眼睛，轻轻说：“以后，叫何叔叔……做.....爸爸。”
磊磊愣住了。他转头看向何子为，大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光，像一只不确定能不能靠近的小动物。
“何叔叔……我能叫你爸爸吗？”
何子为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他伸手揉了揉磊磊的头，那只手很大，很温暖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我就是你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