眩晕咒的效果叠加，让他的反应越来越慢，内劲越来越滞涩。
何子为知道，眩晕咒对天罡境中期的效果有限，不可能像对付内息境那样直接放倒。
但只要能让他慢一点，就足够了。
他一边打出眩晕咒，一边还施展寒冰咒。
极寒的真气从掌心涌出，覆在古风的掌面上。
冰霜蔓延，古风的双手开始变得僵硬，内劲的运转更加不畅。
古风咬着牙，强行催动内劲，震碎了手上的冰霜。
但寒冰咒一道接一道，刚震碎又冻上，刚震碎又冻上。
他的双手开始发紫，指关节变得僵硬，掌法的精妙之处已经打不出来了。
何子为抓住他一个破绽，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这一掌带着寒冰咒的极寒真气，古风闷哼一声，连退数步，一口鲜血喷出来，血在空中就结成了冰碴子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冻伤的皮肤，又看着何子为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这是什么功夫？不是古武，也不是内劲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虚弱。
何子为没有回答。
他也受了伤，右臂被古风的掌风扫了一下，衣袖破了一道口子，皮肤上一片淤青，隐隐作痛。
真气消耗了大半，胸口还在发闷。
如果古风再撑二十招，倒下的可能就是他了。
古风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。
“年轻人，你赢了，鹰爷的事我也不管了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古风转身，身形一晃，整个人如同一道轻烟，瞬间掠出数丈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楼梯口。
脚步声急速远去，不到三秒，已经到了一楼。
何子为没有追。不是追不上，是不能追。
他现在的状态，真气消耗了大半，右臂淤青，胸口发闷，追上去未必留得住一个拼死逃命的天罡境中期。
就算留住了，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
得不偿失。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跑就跑了吧。一个已经失去战意的老头，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这一战，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识。
炼气三层，不用术法的情况下，相当于天罡境中期，但要赢非常艰难，几乎是用命在拼。
用了术法之后，会轻松一些，但也只是“一些”而已。
眩晕咒和寒冰咒对天罡境的效果有限，不可能像对付内息境那样秒杀。
如果遇到天罡境后期，或者两个天罡境中期联手，他恐怕凶多吉少。
何子为睁开眼，推开鹰爷卧室的门。
鹰爷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睡得很沉。
何子为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他。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。
何子为没有叫醒他，转身走出卧室，顺手关上门，下楼，出了别墅。
六女还在路边等着。看见他出来，林小雨迎上来，看见他右臂上的淤青和脸上的疲态，愣了一下。
“老大，你受伤了？”
何子为摇摇头。“皮外伤。走，回去。”
上了车，他靠在驾驶座上。
窗外，北城的夜色深沉如墨。
他想起古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何子为笑了一下，发动引擎。
好自为之，他一直都是。
鹰爷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。
他起床来到房间外，习惯性地叫了一声“老古”，没人应。
又叫了一声，还是没人应。
他感觉有些不对。
太安静了，别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说话声，连窗外鸟叫都听不见。
他仔细看了看，走廊里空无一人，而且墙上有一道道深深的沟槽，地板上有几处裂痕，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鹰爷的脸色变了。
他快步下楼，一楼空荡荡的，打手们全不见了。
他冲出别墅，看见隔壁那栋藏枪的别墅大门敞开着，他走进去，地下室的门开着，铁皮柜空荡荡的，四十把手枪、二十八支M4、上万发子弹，全没了。
鹰爷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，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