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书房,穿过走廊,来到后院。
后院有一栋独立的小楼,青砖灰瓦,跟庄园里其他建筑风格完全不同。
这是洪家老宅,洪天彪的父亲建的,后来庄园扩建,老宅被围在了中间,但洪天彪一直没拆。
他走上二楼,敲了敲门。“叔,是我。”
门开了。里面坐着一个老人,七八十岁的样子,头发全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式对襟褂子,盘腿坐在炕上,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洪镇山,洪天彪的堂叔,洪家唯一的天罡境。
他在南城隐居了二十年,从不问世事,连洪盛会的生意都不过问。
但洪天彪知道,只要他开口,叔叔一定会出手。
洪天彪跪了下来。“叔,洪家遇到大麻烦了。六个堂主全没了,产业被人砸了一半。再不出手,洪家在南城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洪镇山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什么人干的?”
洪天彪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暂时还没查到。但这个人能让六个内息境同时消失,能一夜之间端掉我十七处场子,肯定不简单。”
洪镇山沉默了很久。“内息境在你眼里是高手,在我眼里不算什么。”
他站起来,从墙上取下一把剑。
剑鞘古朴,剑穗已经褪色,但剑刃依然锋利。“走吧。带我去看看。”
洪天彪大喜,连忙站起来,跟在洪镇山身后。
洪镇山走出老宅,站在院子里,看着南城的方向。
夜风吹过来,吹动他的白发。他活了七十八年,练了六十五年武,内息境巅峰的时候就能越级挑战天罡境初期,后来突破天罡境,二十年没有出过手。
他不知道对手是谁,但他不担心。
天罡境之下,皆为蝼蚁。
何子为早就收到了消息。
洪家老宅外面,他一直派人盯着。
洪镇山一出动,他就知道了。
他没有去堵洪镇山,而是在洪盛会在南城最后一家还在营业的赌场里等着,如果他们想要找自己,肯定会来这里,来这个还没有被端掉的赌场来等自己出现。
赌场在城南一条偏僻的街上,门面很小,里面却很大,装修得金碧辉煌。
何子为坐在赌场大厅中央的牌桌旁边,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,一张一张地洗。
身后站着周通等四个内息境高手,旁边是六女,再外围是秦爷带来的五十多个精壮汉子。
洪镇山走进赌场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赌场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客人,没有服务员,没有荷官,只有黑压压的人,站成几排,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人群中间,一个年轻人坐在牌桌旁边,手里玩着扑克牌,连头都没抬。
洪镇山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四个内息境巅峰,六个貌似内息境的女孩——但他看不透那六个女孩的修为,但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内劲的气息。
其余的都是普通人,再多也不足为惧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何子为身上,停了几秒。
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内劲的气息,但他坐在那里,却让洪镇山感觉到一丝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“你就是幕后的人?”洪镇山的声音苍老而沉稳。
何子为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就是洪镇山?”
洪镇山没有回答,只是把剑从背后取下来,握在手里。“年轻人,你现在离开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何子为笑了。
他把扑克牌放在桌上,站起来。
“离开?你侄子能放过我?”
洪镇山沉默了一下。“不能。但你起码能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何子为摇摇头。“我不需要你们放过,因为.....你.....还没有这样的资格。”
洪镇山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没有再说话,拔剑出鞘,一剑刺出。
剑光如匹练,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
天罡境的一剑,带着凌厉的剑气,直奔何子为胸口。
周通四人同时出手,挡在何子为面前。
四道内劲轰向洪镇山,拳掌交错,配合默契。
洪镇山剑势不变,剑气暴涨,一剑横扫。
周通四人被震得连退数步,虎口发麻,内劲翻涌,嘴角已经渗出丝丝的鲜血。
洪镇山站在原地,剑尖指着地面,呼吸平稳,连汗都没出。
周通脸色惨白。
四人联手,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。
这就是天罡境和内息境的差距,天堑一样的差距。
何子为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周通。“你们把它吃了,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