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就是大年三十,天刚蒙蒙亮,村子里就热闹起来了。
鞭炮声此起彼伏,鸡鸣狗吠,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袅袅升起。
张母天没亮就起来了,杀鸡、宰鹅、炸丸子、蒸年糕,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。
张父在院子里劈柴,把过年要烧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。
张芸在厨房帮母亲打下手,择菜、洗菜、切菜,母女俩一边忙一边说着体己话。
何子为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,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。
杀鸡他不会,宰鹅他不会,连择菜张芸都不让他干。
“你去陪磊磊玩吧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。”张芸笑着把他推出去。
何子为只好带着磊磊出了门。
磊磊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,是张芸提前给他买好的过年新衣。
小家伙兴奋得不行,一路上蹦蹦跳跳,一会儿追鸡,一会儿撵狗,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的蚂蚁。
“爸爸,我们去哪儿?”
何子为想了想。“去买鞭炮。还有烟花。”
磊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真的吗?我要那种拿在手里的烟花!长长的,会喷火那种!”
何子为笑了。“好。买。”
村里没有卖烟花的地方。问了好几个村民,才打听到隔壁村有个小卖部,每年过年都会进一批烟花鞭炮卖。
两个村子隔着一条河,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。
何子为牵着磊磊,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。
阳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
磊磊一路上叽叽喳喳,问这问那,何子为一一回答,耐心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到了小卖部,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,正蹲在门口整理货物。
看见何子为牵着磊磊走过来,他站起来,笑眯眯地问:“买烟花?”
“是。要最好的。”
老板从屋里搬出一大箱子烟花鞭炮,有礼花弹、有大地红、有彩珠筒,还有磊磊点名要的那种拿在手里的喷花棒。
何子为挑了一堆,装了满满两大袋。
老板算了一下,一千二百块。
何子为付了钱,一手拎着一大袋,磊磊跟在旁边,手里举着一根喷花棒,高兴得像只小猴子。
“爸爸,我们快回去吧。”
何子为看了看时间,又看了看手里的两大袋东西。
他看了看前面的三岔路口,问路边一个晒太阳的老头。“大爷,前面哪条路能最快绕回隔壁村里?”
老头指了指左边一条岔路。“走这条路,翻过那个小坡,下去就是你们村的后山。比走河边近,快十来分钟。”
何子为谢过老头,带着磊磊拐进了岔路。
走了几分钟,四周就没人了。
田野、山坡、枯树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何子为停下脚步,感知力扫了一圈——方圆两百米内,没有人。
他意念一动,两大袋烟花鞭炮消失在手中,被收进了储物手镯。磊磊瞪大了眼睛。“爸爸,烟花呢?”
何子为蹲下来,竖起手指放在唇边。“嘘。这是爸爸的魔术,不能告诉别人。”
磊磊捂住嘴,眼睛亮晶晶的,拼命点头。
何子为笑了,牵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翻过小坡,远远看见村子的轮廓。
后山的两边是菜地和鱼塘,还有一些老旧的土坯房。
走到村尾的时候,何子为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路边有一座祠堂,青砖灰瓦,门楣上刻着“张氏宗祠”四个字。
门口有一个小小的水池,池水碧绿,养着几只乌龟。
那些乌龟个头都不小,最大的那只比脸盆还大,正趴在池边的石头上晒太阳,壳上的纹路清晰深刻,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但吸引何子为的不是那些乌龟。
是池子底部的一块石头。
那块石头不大,灰扑扑的,半浸在水里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但在何子为的感知中,那块石头里,有灵气。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是灵气。
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好几秒。
但祠堂门口有好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、下棋、聊天。
他总不能当着这些老人的面跳进池子里捞石头。何子为收回目光,牵着磊磊继续往前走。
“爸爸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走吧,回家。”
到家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男人。
二十多岁,染着黄毛,穿着紧身裤豆豆鞋,一看就不是正经人。
三个人正站在院门口,伸着脖子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