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躺在中间，一左一右搂着她们，忽然觉得，过年也挺好的。
年二十八。
天还没亮，张芸就起来了。
她把磊磊从被窝里捞出来穿衣服，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，闭着眼任她摆弄。
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，三个大箱子，塞满了给父母和亲戚的礼物。
何子为把箱子搬上车——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，后备箱够大，塞得满满当当。
林薇也起来了，穿着一件新买的红色羽绒服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何子为搬行李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眶有点红。
“何大哥，你初三一定要来啊。”
何子为走过去，把她揽进怀里。“一定来。你路上小心，到了给我电话。”
林薇点点头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她又抱了抱张芸。“张姐，新年快乐。”
张芸也抱了抱她。“新年快乐。路上小心点。”
林薇松开手，蹲下来捏了捏磊磊的脸。“磊磊，跟姐姐拜拜。”
磊磊揉着眼睛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林薇姐姐拜拜，新年快乐。”
林薇笑了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转身走向一辆预约的专车。
上车后，她摇下车窗，冲他们挥挥手，然后车子驶出别墅区，消失在街角。
何子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帮张芸和磊磊上车。
磊磊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，手里抱着一个新买的小汽车玩具，兴奋得不行。“爸爸，我们去找外婆吗？”
何子为发动引擎。“对。找外婆，还有外公。”
“外公会不会给我红包？”
张芸坐在副驾驶，笑了。“会的。外公最喜欢磊磊了。”
磊磊高兴得在后座扭来扭去。
车子驶出别墅区，上了高速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，又变成连绵的青山。张芸看着窗外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何子为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
张芸摇摇头，眼眶有些红。“没什么。就是好久没回去了。上次回去，还是我刚结婚那会。那时候....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何子为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张芸点点头，握紧他的手。是啊，现在不一样了。她不是一个人回去。她有磊磊，有他。她不怕了。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。磊磊在后座玩累了，靠着安全座椅睡着了。
张芸也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嘴角弯着。
何子为看着前方的路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在玄冥星上，没有过年这种节日。
那时候，杀人放火，抢地盘、抢资源。
没有人给他准备礼物，没有人等他回家吃饭，没有人靠在他肩上睡觉。
何子为踩下油门，车子加速驶向张芸的老家。
车子驶入村口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。
村子不大，百来户人家，散落在山脚下。
临近年关，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红对联，挂着红灯笼，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，空气中飘着腊肉和炸丸子的香味。
张芸指着前面一栋很残破的两层小楼，声音有些发颤。“到了，就是那儿。”
何子为把车停在门口。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角堆着几捆柴火，晾衣绳上挂着几条腊肉，一只黄狗趴在门口，看见车子，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。
张芸的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有些驼，但精神还好。
听见车声，他抬起头，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。
看见张芸从车上下来，他愣了一秒，然后眼眶红了。“小芸.....回来了？”
张芸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爸……”她跑过去，抱住父亲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张父拍着她的背，自己也掉眼泪。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磊磊从车上跳下来，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。
张父蹲下来，把磊磊抱起来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“你就是磊磊吗？都这么高了，好壮实。”
磊磊搂着外公的脖子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你是外公吗？我爸爸也来了！”
张父愣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何子为从车上走下来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。
他走到张父面前，微微点头。“叔叔好，我是子为。”
张父上下打量着他，二十多岁，三十不到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干干净净，利利索索，眼神清澈，气质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