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爷子放下茶杯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。“开饭!”
一家人移步到餐厅。
餐厅在正厅旁边,同样古色古香,红木圆桌,能坐十六个人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菜,鸡鸭鱼肉,山珍海味,热气腾腾。
苏老爷子在主位坐下,苏国良坐在他右手边,苏明诚坐在他左手边。
苏晚晴拉着何子为,在她旁边坐下。
位置不算靠前,但也不靠后,不上不下的,像是一种刻意的安排——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冷落。
筷子动起来,碗碟碰撞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。
苏国良夹了一块鱼,放在何子为碗里,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“子为,你认识城建局的刘局长?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“见过几次。”
苏国良又问:“听说南城那个项目,是他亲自盯着批的?”
何子为没有否认。“那个项目对晚晴很重要,我打了个招呼。”
苏国良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苏明诚端着酒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子为,我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。城南那块地的审批,卡在规划局好几个月了。你有没有办法?”
何子为看着他。“规划局谁管?”
苏明诚说:“一个姓周的副局长。”
何子为想了想。“是周建国吗?你明天去找他,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苏明诚皱了皱眉。“他认识你?”
何子为笑了笑。“会认识的。”
苏明诚将信将疑,没有接话。
苏晚晴在旁边轻声说:“哥,你听他的。”
苏明诚看了妹妹一眼,又看了看何子为,点点头。
苏明辉推了推眼镜,开口了。“子为,我听说南城那边有个物流园的项目,一直在找投资方。你觉得靠谱吗?”
何子为放下筷子。“那个项目,背景不太干净。你最好不要碰。”
苏明辉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何子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“查过。”
苏明辉没有再问。
苏晚宁在旁边听着,忽然插嘴。“姐夫,你还懂这些?”
何子为笑了笑。“懂一点。”
苏老爷子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菜,偶尔看何子为一眼。
他的腿不疼了,腰也直了,整个人像年轻了好几岁。
他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,嚼得很香。
他已经好几年没吃过红烧肉了,痛风发作,腿疼的时候,走几步都费劲,所以就更加不敢吃红烧肉。
现在腿好了,胃口也开了。
吃完饭,一家人回到正厅喝茶。
苏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何子为,忽然说了一句。“以后常来。”
何子为点头。“好。”
苏晚晴站起来,挽着何子为的胳膊。“爷爷,爸,我们先走了。”
苏老爷子摆摆手。“去吧。”
苏国良点点头。苏明诚看了何子为一眼,欲言又止。
苏晚宁冲他眨了眨眼。“姐夫,下次来给我带那个玉容浆,我很快就会用完的。”
何子为笑了。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老宅,上了车。
苏晚晴靠在副驾驶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“累死我了。”
何子为发动引擎。“你累什么?是我一直在回答问题。”
苏晚晴笑了。“看着你回答更累。我爷爷那个人,从来不对谁客气。他能让你常来,说明他认可你了。”
何子为没有说话,车子驶出老宅,汇入夜色。
回到苏晚晴的别墅,已经快十点了。
苏晚晴踢掉高跟鞋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走到沙发边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过来。”
何子为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苏晚晴靠在他肩上,闭着眼。
“子为,今天谢谢你。”
何子为低头看着她。“谢什么?”
苏晚晴睁开眼,看着他。“谢谢你对我爷爷那么好。他的腿疼了好几年了,看了多少医生都不管用。你今天让他站起来的时候,我差点哭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“还有件事,我想跟你说。”
何子为看着她。“什么事?”
苏晚晴坐直身体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子为,以后我会找借口跟我爷爷说,我们分手了。”
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起。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