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兰擦了擦眼泪。“前几天何先生给她买衣服的时候量过，好像是110，她以前衣服都是捡别人的……所以我.....”
张芸看着妞妞。“110应该够了。”
她下单了好几套儿童睡衣，有粉色的，有黄色的，有印着小兔子的，有印着小熊的。“等下就到。”
阿兰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张芸拉着她，开始介绍房间里的东西。
“这个是灯的开关，按一下亮，按两下更亮，按三下最亮。这个是窗帘的开关，按一下就开了，再按就关了。这个是空调的遥控器，温度在这里调，模式在这里调。”
阿兰一样一样地记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她以前住的地方，灯是老式的拉线开关，拉一下亮，拉一下灭。
窗帘是一块破布，用绳子系着。
空调？她没用过空调。
在镇上，冬天靠多盖一床被子，夏天靠开着窗户等风。
张芸又带她去看卫生间。“这个是马桶，冲水在这里。这个是淋浴，左边热水右边冷水，中间是恒温。这个是浴缸，水龙头在这里，塞子在这里。”
她拧开水龙头，热水哗哗地流出来，白色的蒸汽升腾。
阿兰看着那个浴缸，愣了好久。
她从来没有泡过澡。以前洗澡，是用一个破塑料盆，接点热水，兑点凉水，蹲在地上洗。
夏天还好一点，冬天冷得要命。
张芸又带她走出来。“电梯在这里，按一下就能上下。你住三楼，按3就行。”
阿兰看着那扇光亮的电梯门，伸手摸了摸。
“我只在酒店里见过电梯，想不到家里也能装。”
张芸笑了。“以后天天见。”
厨房在一楼，很大，比阿兰以前住的整个房间要大几倍。
张芸拉开冰箱门，一个一个地介绍。“这三台冰箱，左边那台放蔬菜水果，中间那台放肉和海鲜，右边那台放饮料和零食。你想吃什么就拿，不用问。”
阿兰看着三台大冰箱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有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各种食材。
张芸又拉开橱柜。“这是米，这是面条，这是面粉。调料在这里，油在这里，酱油、醋、料酒、蚝油，都在这里。煤气灶的开关在这里，往左拧是开，往右拧是关。火大小可以调。”她拧开煤气灶，蓝色的火苗跳起来，又关掉。
阿兰站在厨房里，看着那些她从来没用过的东西，脑子嗡嗡的。
张芸还在说，烤箱、微波炉、洗碗机、消毒柜，一样一样地介绍。
阿兰拼命记，但记了这个忘了那个，记了那个忘了这个。
“张姐，你慢点说，我记不住……”
张芸笑了。“记不住没关系，以后慢慢学。饿了自己下来找吃的，冰箱里什么都有。不会做就叫外卖，手机点一下就行。”
阿兰掏出那个她老公死后留下的旧手机，屏幕有些裂了，但还能用。
张芸教她怎么点外卖，怎么选菜，怎么付款。
阿兰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，又是一阵头晕。
傍晚，磊磊和妞妞在客厅里看动画片。
妞妞靠在磊磊旁边，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，眼睛盯着电视，一动不动。
磊磊给她讲解剧情，她听得认真，频频点头。
阿兰坐在旁边，看着妞妞，看着她那张从没见过的满足的脸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晚上，磊磊睡着了。
妞妞也睡着了，睡在阿兰旁边，小手攥着那只粉色的兔子，嘴角弯着，像在做什么好梦。
何子为洗完澡，走进主卧。
林薇躺在床上，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，侧躺着，曲线玲珑。
张芸坐在床边，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吊带睡裙，头发披散着，脸微微红着。
两人看见他进来，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何子为关上门。“等我？”
林薇眨眨眼。“你说呢？”
一个半小时后。
林薇躺在床上，浑身瘫软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张芸趴在她旁边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两人像两滩烂泥，并排瘫在床上，头发散乱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虾。
何子为躺在她俩中间，一左一右揽着她们，呼吸平稳，面色如常。
林薇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。“何大哥，你不是人。”
张芸也锤了他一下。“不是人。”
何子为笑了。“你们两个小趴菜，又菜又爱玩。”
林薇嘟起嘴。“谁让你那么厉害。”
张芸把脸埋进枕头里，不想说话。
何子为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两人裸露的肩膀。“睡吧。”
林薇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张芸也睡着了。何子为看着天花板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两个小趴菜，每次都说想他，每次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他低头看了看左边，又看了看右边，关灯，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