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。
宗岳还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老李走过去，弯腰扶他。“宗师傅，起来吧。人已经走了。”
宗岳摇了摇头。
老张也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宗师傅，他都已经走远了。地上凉，起来说话。”
宗岳这才慢慢站起来，腿有些发软，扶着椅子坐下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手还在抖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老刘在旁边看着他，皱了皱眉。“宗师傅，你也是天罡境的高手，用得着这样吗？”
宗岳抬起头，看着老刘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不懂。昨天他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，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。”
几个老者都看着他。
宗岳的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不是内劲，不是罡气，是一种……我说不清楚。比戾气还要让人难受。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，才能有的那种气息。”
咖啡厅里安静了。
老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尸山血海？”
宗岳点点头。“我年轻时在国外执行过几次任务，杀过人，见过血。但我身上的那些杀气，跟他比，就像火柴跟火山。他一定杀过很多人，很多很多。”
老张的脸色变了。“你确定？”
宗岳看着他。“我确定。这种人，杀伐果断，不会跟你讲道理。我可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坏印象。他要是记恨上我，想杀我，谁能拦住？”
几个老者对视一眼，都不说话了。
宗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“他的修为，至少是天罡后期。我天罡初期，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。整个军区，能跟他一战的，估计只有南部军区的战神柳叶公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。“柳叶公？那个号称‘军中第一人’的柳叶公？”
宗岳点点头。“柳叶公是天罡巅峰，差不多到达半步先天。如果连他都挡不住，那就只能去请古武宗门那些老古董了。”
老刘叹了口气。“那些老古董，谁会为了你去得罪他？”
宗岳苦笑。“所以，我还是认个错好一点。”
几个老者沉默了。他们看着咖啡厅门口，何子为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何子为走出咖啡厅，穿过大堂，来到儿童游乐区。
妞妞还在滑滑梯上，从上面滑下来，咯咯笑着，又爬上去，又滑下来。
阿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看着她，嘴角弯着。
看见何子为走过来，她站起来。“何先生，办完了？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“走吧，该上路了。”
妞妞从滑梯上滑下来，跑过来，牵住何子为的手。“叔叔，我们去哪儿？”
何子为牵着她往外走。“回家。”
妞妞仰着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回家？我们有家吗？”
何子为低头看着她。“有。”
妞妞笑了，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，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外走。
阿兰跟在后面，看着何子为牵着妞妞的背影，眼眶有些红，嘴角却弯着。
不知不觉天已经快黑了，子为只好下了高速。
何子为看了看后座，妞妞靠在安全座椅上，小脑袋歪在一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，睡得很沉。
她已经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，早上那股兴奋劲早就耗光了，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犯困，后来实在撑不住，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睡着了。
“找个地方住一晚吧。”何子为说。
阿兰点点头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妞妞。“她累了。”
下了高速后，何子为把车拐上国道，往最近的城市开。
导航显示前方十几公里有个城市，挺大挺有名的。
国道不宽，两车道，两边是农田和村庄，路灯稀疏，光线昏暗。
何子为开得不快，六十码出头，妞妞睡着，他不赶那点路。
路边的限速牌被一棵大树的枝叶遮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，上面的数字根本看不清。
何子为没有在意，继续往前开。
前方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，车身上印着“交通执法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