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是钓鱼。
中间是一个大屏幕，有好多鱼游来游去，然后看准了，拍一拍按钮，把自己的鱼饵放出去，钓到不同的鱼有不同的积分。
妞妞就会乱按，那按键都被她按冒烟了，但傻人有傻福，钓到了不少大鱼，得了很多积分。
何子为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。
阿兰蹲在妞妞旁边，帮她塞银币，侧脸的线条温柔得像水，嘴角一直弯着。
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被电玩城的灯光照得发亮。
没有了脸上的伤痕，她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，眉目如画，鼻梁挺秀，嘴唇不点而朱。
何子为看了一会儿，移开目光。
玩了一圈，何子为站起来。“我去上个厕所。你们在这儿等我。”
何子为转身走向洗手间。
电玩城里人很多，声音嘈杂，他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阿兰和妞妞还在娃娃机前面，阿兰蹲着，妞妞站着，两人在看别人抓公仔。
他放心了，拐进洗手间。
出来的时候，他远远看见娃娃机前面围了一圈人。
阿兰和妞妞被围在中间，几个大人指手画脚，声音很大。
何子为加快了脚步。
妞妞怀里抱着三个公仔，兔子、企鹅，还有一个黄色的小熊，是刚才她自己抓到的。
对面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，胖乎乎的，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兔子公仔，跟妞妞怀里那个一模一样。
男孩身后站着一对年轻男女，应该是他父母，旁边还有一对老人，应该是爷爷奶奶。
胖男孩指着妞妞，声音又尖又大。“这是我的！她抢我的！”
妞妞的脸涨得通红，紧紧抱着怀里的公仔。“不是！这是我抓的！我自己抓的！”
奶奶站在旁边，叉着腰，声音比孙子还大。“你这孩子怎么这样？抢别人东西还嘴硬？你爸妈怎么教你的？”
爷爷也帮腔。“就是，小小年纪不学好，长大了还得了？”
阿兰蹲下来，护着妞妞，声音有些发抖。“这个公仔真的是我们自己抓的。我们抓了好几次才抓到，不会认错的。”
年轻女人——男孩的妈妈，穿着一身名牌，烫着大波浪，声音尖利。“你说你抓的就是你抓的？证据呢？我儿子说他抓的，那就是他抓的。你一个大人，教孩子说谎，你好意思吗？”
年轻男人站在旁边，抱着胳膊，一脸不耐烦。“行了行了，不就一个公仔吗？给她就给她了，别吵了。”
奶奶立刻反驳。“凭什么给她？她抢我们孙子的东西，还要我们让？这什么道理？”
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，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，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大多数人看着那一家五口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孩子，整整齐齐，再看看阿兰和妞妞，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小孩，势单力薄。
议论声渐渐大了。“人家一家人都说是他们的，应该不会错吧。”
“就是，大人还能骗人？”
“这女的看着挺漂亮的，怎么教孩子偷东西呢。”
阿兰的眼眶红了，但她忍着没有哭。
妞妞抱着公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小嘴瘪着，快要哭出来了。
“妈妈，我没有偷。这是我抓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阿兰能听见。
阿兰把她抱在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妈妈知道，妞妞没有偷。”
何子为穿过人群，走到阿兰和妞妞面前。
他没有看那家人，蹲下来，看着妞妞。“怎么了？”
妞妞看见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叔叔，那个兔子是我抓的。我自己抓的。他们说是他们的。”
何子为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。“叔叔知道。不哭。”
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看着那一家五口。那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看几只蚂蚁。
“你们说她偷了你们的公仔，证据呢？”
年轻女人翻了个白眼。“我儿子说的，还要什么证据？”
何子为笑了。“你儿子说的就是证据？那她说公仔是她的，为什么不算？”
年轻女人被噎了一下。奶奶站出来，声音更大。“你这人怎么说话的？我们一家五口人，还能冤枉你一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