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跟她们吵,昨天站到凌晨才回去,回去给妞妞盖好被子,洗把脸,睡几个小时,天亮了起来,给妞妞热一碗粥,送她去那家便宜的托儿所,然后继续去街上站着。
何子为看着她。“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,是她们教你的?”
阿兰低下头。“嗯。她们说,要笑,要主动,要让人家觉得你骚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不会。我学了好久,还是不像。”
何子为沉默了很久。“妞妞的托儿所,一个月多少钱?”
阿兰愣了一下。“三百块。是最便宜的那家,在巷子里面,环境不太好,但老板娘人好,有时候妞妞没吃饭,她会给她一碗粥。”
何子为站起来。“明天我去找刀疤。你的事,会解决的。”
阿兰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丝光,但很快又熄灭了。“你……你斗不过他的。他是这里的地头蛇,手下好多人,还有枪。”
何子为没有回答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妞妞多大了?”
阿兰迟疑了一下,“妞妞三岁半了。”
何子为在门口站定。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再出去接客了。”
阿兰的手顿了一下,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何子为继续说:“刀疤和阿勇,我来处理。”
阿兰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希望,有恐惧,更多的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何子为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。
“因为那孩子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,一直走出走廊,扭头从门缝中看了一眼。
妞妞翻了个身,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手指蜷着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,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得更厉害了。
何子为收回目光,对着身后的阿兰说。
“收拾一下东西,抱着孩子,跟我走。”
阿兰愣住了。“去哪儿?”
“我住的那间酒店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阿兰犹豫了一下,走进房间里,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编织袋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。
几件旧衣服,几包方便面,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,一把梳子,一面小镜子。
她又从床底下掏出几块石头,灰扑扑的,大小不一,用一块旧布包着,小心翼翼地放进编织袋里。
何子为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石头上,忽然定住了。
其中一块,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,灰褐色,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的感知力探过去,心里猛地一跳。
灵石,那石头里有灵气。
虽然很微弱,若有若无,但确实是灵气。
何子为走过去,蹲下来,从编织袋里把那块石头拿出来,握在掌心。
没错,是灵石。
纯度不如龙爷宝库里那块,也不如张氏宗祠水池里那块,但确实是灵石。
阿兰看着他的动作,有些不解。
“这石头……是我老公在矿场捡的。他觉得里面有玉石,但一直没舍得切开,就当宝贝一样摆放在家里。我出来的时候,也偷偷带上了,您要是喜欢,就拿去吧。”
何子为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你老公在矿场里捡的?”
阿兰点点头说:“就在镇子外面的山上,开车要一个小时。那是个玉石矿,几年前就废弃了,老板说里面已经挖不出料子。但我老公说那里还能捡到一些边角料,不过得看运气。”
何子为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,用力一捏。
石皮裂开,簌簌剥落,里面露出一块淡青色的晶体,鹅蛋大小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果然是灵石。
虽然品相一般,但足够他用一阵子了。
阿兰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,眼睛瞪大了。“这……这是不是玉石?”
何子为把灵石放进裤袋。“不是。但这东西有研究价值。”
总不能说是灵石,他懒得解释。
他站起来,“走吧,去酒店吧。”
何子为帮忙拎着编织袋,阿兰抱着妞妞,三个人走出破楼,穿过漆黑的巷子,回到主街。
酒店不远,几分钟就到了。
何子为去前台又开了一间房,在二楼,走廊尽头,安静一些。
他打开门,把编织袋放在地上,让阿兰把妞妞放在床上。
妞妞被挪动了一下,皱了皱眉,但没有醒,小手攥着那个脏兮兮的玩偶,嘴里嘟囔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何子为出去了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