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没有说，他对这东西没兴趣，管它含什么元素。
陈梦怡拿起一个滴管，从试剂瓶里吸取了一些透明的液体，小心地滴在第二碟粉末上。
粉末遇水般微微沸腾，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深褐色，隐隐有些发红。
她凑近观察，眉头微皱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何子为站在旁边，没有打扰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碟子上，神识又探了过去，粉末被液体浸润之后，内部结构正在发生某种变化，那些稀有元素正在重新排列组合，形成一个更致密的晶格结构。
他看得出神，手指碰到了碟子的边缘，轻轻一碰，碟子晃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去扶，但指尖的力道没有控制好，碟子往外倾斜，那一小碟粉末从碟子里滑出来，几乎全部洒在了实验台上的地缝里，那里是一个去水设计的下水道口，粉末全撒里头了。
何子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低头看着那一摊已经看不见的粉末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梦怡。
她正背对着他，在另一张实验台上调试仪器，没有看见。
何子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收回。
他把碟子扶正，看了一眼里面还剩的那一点点粉末，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他转过身，挡住陈梦怡的视线，脑中想了想，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块废弃的下品灵石——上次在洞府里找到的，里面的灵气已经用完了，现在只是一块灰白色的废石，一直放在手镯角落里。
他运起真气，五指收紧，灵石在掌心碎裂。
他又将碎裂的小块聚拢，再次运力，重复了几次，直到那些碎片变成了细碎的粉末，颜色灰白，跟那一碟稀土的粉末有点像，但颜色浅了一些。
何子为眉头微皱，将真气转化为火属性，掌心微微发热，将粉末中的水分蒸发，颜色变得深了一些，灰白色变成了浅灰色，跟稀土粉末的颜色更接近了。
他把那一小撮粉末放进碟子里，跟剩下的那一点点稀土粉末混在一起，又用手搅了搅，让两种粉末充分混合。
颜色看起来差不多了，只是比原来的粉末稍微浅了一点点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做完这一切，何子为退后一步，若无其事地转过身。
陈梦怡正好从另一张实验台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“这批稀土样品的纯度还是不够，得重新提纯。”她低头看着实验台上的碟子，目光扫过第二碟粉末，没有多停留。
她拿起碟子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又放下，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，把碟子放回托盘，端起来放进了防爆柜。
何子为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
陈梦怡锁上防爆柜，转过身，冲他笑了笑。“走吧，带你去别处转转。这儿太闷了。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跟着陈梦怡走出实验室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走廊里还是那样安静，防静电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吱声。
何子为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还好刚才自己弄撒了那些稀土的时候，她没有发现，何子为也不会主动提起。
就当啥事都没有发生。
陈梦怡领着他继续往前走，指着走廊两侧的实验室，一间一间地介绍。
这里是材料分析室，那边是电化学测试室。何子为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。
他跟着陈梦怡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何子为走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，忽然开口。“明天训练结束后，我就要走了。去东部军区。”
陈梦怡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转过身。“这么快？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“答应了的事，要办完。”
陈梦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再抬起头时脸上又带着笑。“那今晚我请你吃饭，食堂的小灶，比招待所的伙食好。”
何子为也笑了。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