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教官年纪轻轻,从未在军中服役,凭什么担任三个军区的总教官?我们特战大队是全军区选拔出来的精英,每一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,我们不相信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能教我们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特战大队方阵里有人低声附和,少校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。
何子为笑了,不是好笑,是觉得可笑。
“你们特战大队的枪法,我前两天在训练场看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“简直像屎一样。”一万多人的操场鸦雀无声。
特战大队方阵炸了。
一百多个兵王瞪大了眼睛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咬着牙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少校的脸从红变紫,从紫变黑,嘴唇哆嗦着。“何教官,你——”
何子为没有看他,目光扫过整个特战大队的方阵。“不服?”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说——不服。
何子为转身看了一眼操场边,那里放着一筐小沙包,训练用的,一个约莫两斤重,平时练投掷用的。
他朝筐的方向指了指。“出来十个人。每人拿一个沙包。”
特战大队里走出十个人,为首的就是那个少校,每人从筐里拿了一个沙包,站成一排。
子为走到操场边的一棵白杨树下,掰下十节小树枝,每节手指长短,细得像筷子,托在掌心里掂量了一下重量,走回来,站在那十个士兵面前,面对着他们。
“我数到三,你们用尽全力,把沙包往我身后扔。能扔多远扔多远,能扔多快扔多快。不许往我身上扔,只准往我身后扔。我数到三就立马扔出去,一、二、三。”
十个人同时抡圆了胳膊,把沙包朝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高度全力往何子为身后掷出。
十个沙包破空而出,有的飞向高空,有的贴着地面,有的往左偏,有的往右偏,速度快得像出膛的炮弹。
何子为没有回头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神识在沙包离手的一瞬间就锁定了它们的轨迹,每一枚沙包的速度、方向、旋转、抛物线,都在他的感知中,像十颗被精确计算的棋子。
他面对着十人,没有转头或转身,反手一甩,十节小树枝脱手而出,没有声音,没有轨迹,快得像十道无形的光,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出了手。
沙包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有的落在五十米外的草坪上,有的落在六十米外的跑道上,有的飞得更远,落在七十米外的器械训练场边缘。
何子为没有动,没有转身,看着面前的十个人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去捡回来。”
十个人跑出去捡沙包。
一个,两个,三个,跑得最快的那个最先捡起沙包,愣住了。
他举起沙包跑回来,隔着几十米都能看见,沙包的中间插着一节小树枝,树枝从正面贯穿到背面,沙包里的细沙正从树枝粗细的窟窿里哗哗往外漏。
十个沙包,十个窟窿,十节小树枝,全部命中,没有一枚射偏。
一万多人的操场上鸦雀无声。
那些质疑的、不屑的、等着看笑话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就僵在了那里。
有人嘴张着忘了合上,有人手里的帽子掉在地上忘了捡,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被树枝贯穿的沙包忘了眨眼。
军区领导层那边也安静了,几十个师级军级干部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下泛着光,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同一帧画面上,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子为看着那个少校,声音不大,但整个操场都能听见。“你们特战大队,有一个算一个,谁的枪法能做到我这样——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跪下来叫你一声师父。我这个总教官的位置让给你做,我个人再奖励你一千万。现金,当场转账。”
特战大队方阵里没有人说话。
一百多个兵王低着头,有人攥着拳头,有人咬着嘴唇,有人把帽檐压得很低。
少校站在原地,脸涨得像猪肝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站在操场边上远远看热闹的那几个女兵也安静了,没有人说话。
陈梦怡站在那里,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记录板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