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餐，两人走出食堂。
晨光洒在军营里，把灰色的水泥路照得发白。
操场上已经有部队在出操了，口号声此起彼伏，士兵们穿着作训服在跑道上练长跑，一个个汗流浃背但步伐整齐。
旁边器械训练场上有人在练单双杠，有人在翻越障碍墙，尘土飞扬。
何子为站在操场边看了片刻，王建国在旁边介绍：“那边是体能训练场，再往前是战术训练场，射击场在基地最西边，今天上午有一支连队在打靶。何教官，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何子为点头。
两人沿着营区主干道往前走。
王建国指着路两旁的建筑一栋一栋地介绍，作训楼、装备库、通信站、卫生队。
何子为默默地听，不时问一两句，把重点记在心里。
经过一栋灰色大楼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惊讶和不确定。
“何先生？”
何子为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原来是陈梦怡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，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，头发盘在帽子里，露出一张素净的脸，五官精致，皮肤白皙，深色的军装衬得她的腰身笔挺，英气十足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，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。
她快步走下台阶，三步并作两步，走到何子为面前，眼睛里全是惊喜。“真的是你。我还以为我看错了。”
何子为也有些意外。
“你在这里服役？”
陈梦怡点点头，指了指身后的灰色大楼。“军区科技研发部。搞一些跟战斗有关的东西，武器、装备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做。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但眉眼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。
何子为看着她穿军装的样子，肃然，挺拔，跟之前在芒市穿裙子的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他没有说这些，只是说了一句“挺好”。
陈梦怡歪着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答应了那几个首长的要求，来这里当教官？”
何子为点点头。
陈梦怡笑了，笑得很好看。“来待多久？”
何子为想了想。“十天左右。然后还要去其它两个军区。
”陈梦怡点点头，侧过身，“我带你转转吧，这里我熟。”
王建国站在原地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陈梦怡已经领着何子为往前走了。
她回头看了王建国一眼，语气不咸不淡。“王处长，您去忙吧，我带何教官去参观就行。”
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看了一眼何子为，何子为冲他点点头。
王建国敬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陈梦怡带着何子为走在营区的主干道上，一边走一边介绍。
训练场在那边，靶场在这边，那边是装备库，那栋是新修的体能训练馆。
她的语速不快不慢，声音清清脆脆的，说话的时候偶尔侧过头来看他一眼。
何子为跟在她旁边，偶尔问一句，更多的时候只是听。
走到战术训练场的时候，一队正在训练的士兵停了下来，带队的是一个年轻军官，二十五六岁，皮肤黝黑，身材魁梧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长期在烈日和风沙里练出来的硬朗气。
他的目光透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陈梦怡，立刻把手里的训练器材递给旁边的副手，小跑过来，步伐又快又稳。
“陈上尉！”年轻军官跑到陈梦怡面前立正敬礼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热切得像沙漠里看见了绿洲。
陈梦怡回了个礼，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，脸上的表情却淡得像白开水。
“嗯。”只是一个“嗯”，没有第二句。
年轻军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从陈梦怡身上移开，落在何子为身上，上下打量着。
便服，休闲外套，普通的休闲裤，站在军营里像一个误闯军事禁区的游客，但站在陈梦怡身边，却跟陈梦怡很熟。
年轻军官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，很快又松开。
“陈上尉，这位是——”
他没有问何子为，问的是陈梦怡。
陈梦怡连看都没看他，侧过头对何子为说了一句。“这是战术训练场，平时主要练班组战术和城市巷战。”
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，刚才“嗯”那一声是零度，现在跟何子为说话就是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