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欢持续到深夜，宴会厅里的灯光从明亮渐渐调暗，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满厅的狼藉。
香槟塔已经倒塌，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，在白色的桌面上留下淡金色的痕迹。
龙虾壳散落在骨碟里，半只咬过的鲍鱼搁在盘子边缘，奶油浓汤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皮。
音乐还在响，声音却从激昂变成舒缓，像是连音响都没了力气。
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支撑不住了，有人趴在桌上，脸埋在手臂里；有人仰在椅子上，嘴张着，鼾声如雷；更多的人直接躺在了地上，四肢摊开，姿态各异。
那些衣着华贵的名媛和明星们此刻毫无形象可言，有人裙摆掀到了腰际，有人吊带滑落了肩膀，有人歪倒时连内衣肩带都露了出来，还有两人抱在一起蜷在墙角，分不清是醉倒了还是睡着了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何子为身边那两个波斯猫也醉倒了。
金发女人歪在他肩上，手里的酒杯滑落到地上，酒液洒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，她的头靠在何子为肩窝里，呼吸沉重而滚烫，短裙在醉倒时往上缩了一大截，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和一大片白皙的肌肤。
黑发女人整个人滑到了椅子上，头枕着扶手，双腿搭在何子为腿上，领口敞开着，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，丰满柔软的胸口在呼吸的起伏中轻轻晃动，她也没有知觉，像两团被揉皱的丝绸随意丢弃在那里。
何子为的头也有些晕了，不是醉酒的那种晕，是更深层的、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昏沉感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他的意识，一点一点地往下按。
他喝了多少，心里有数，以他的酒量不至于醉成这样，这酒不对。
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，运功将体内的酒气往外逼。
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了几个周天，大部分酒气被逼了出去，但那股昏沉感只是减轻了一些，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不是酒的问题，是空气里有东西。
他的神识探出去，宴会厅的通风口正缓缓飘出一缕极淡的白色烟雾，无味，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麻醉气体，通过中央空调的管道扩散到了整个宴会厅。
何子为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瓶灵水，拧开盖子，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喝了一口。
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那股昏沉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逐渐消退，意识恢复清明。
他把灵水收回手镯，闭上眼，没有睁开。
大厅里还能动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两个穿西装的保镖从椅子上滑到地上，手里还握着对讲机。
一个穿晚礼服的女人趴在桌上，脸上压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。
服务员端着托盘倒在墙角，托盘扣在地上，酒杯滚出去老远。
还有两三个人在椅子上摇晃着，努力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，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。
其中一个挣扎着站起来，刚迈出一步就软倒在地。
另一个趴在桌上，手伸向桌上的手机，指尖刚碰到屏幕就没了力气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，头歪向一边。
最后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头，手里攥着酒杯，浑浊的眼睛在酒精和麻醉气体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失去了焦点，身体晃了几下，慢慢地从椅子上滑落，瘫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整个宴会厅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。
突然，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“嘭”的一声，巨大的双开门猛地往两边弹开，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一群人涌了进来，大约二十来个，穿着黑色作战服，防弹背心，战术头盔，脸上蒙着黑色面罩，只露出一双双冷酷的眼睛。
其中有几个还穿着工作人员的服装，但是却穿上了黑色作战服，戴上了面罩。
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AK47或M4，枪口朝下，步伐整齐，动作迅捷，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，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。
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，嘴唇厚实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