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的时候,坐在付民安右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,脸上带着一种闲适的笑意,说前几天京都办了场玉石展览会,他在会上认识了一个金三角那边的矿主,从他手里拿了几块原石,料子不错,可能会大涨。
问付民安有没有兴趣去拿几块回来玩玩。
付民安的眼睛亮了,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古玩字画、翡翠玉石,什么都有兴趣,原石更是他的心头好。
那几年江城赌石市场红火,他每年都要飞过去玩几把。
他问那个矿主还在不在京都。
中年男人说不在了,但原石会还在,展览会结束了,原石会还有几天。
付民安端起酒杯说行,明天去看看。
话音刚落,他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,指着何子为,说自己怎么把你给忘了。
他转向在座的几个人,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,说别看何先生年轻,连原石都不用切,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有没有货。
在座几个人将信将疑,有人笑着举杯说何先生年轻有为,有人低头继续吃菜,没有当回事。
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从椅背上直起身,打量着何子为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。
他在古玩圈混了几十年,原石也玩了十几年,见过太多“大师”,多是故弄玄虚。
他从椅子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块拳头大小的原石,灰褐色的表皮,在灯光下看不太清楚纹理,说是那个矿主送的,还没来得及切。
他把原石放在桌上,推到何子为面前,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。“何先生,帮我看看这两块料子怎么样?”
何子为低头看着那两块原石,笑了一下。
神识探进去,左边那块里面灰蒙蒙一片,什么都没有,是块废料。
右边那块里面有一团淡淡的绿色,豆种,水头一般,有裂,做不了大件,勉强能出几个小挂件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“左边那块是废料,什么都没有。右边那块有玉,豆种,有裂,不值钱。”
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呵呵笑了几声,显然不信。
在座几个人也笑了,有人低头吃菜,有人端起酒杯,没有人当真。
付民安在旁边看着,嘴角带着笑,不说话。
中年男人显然是喝高了,站起来,叫来饭店经理,问能不能找来一台切机和一位切石师傅,他有几块原石想切。
经理有些为难,说这个点了,不好找。
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叠现金递了过去,说这个点,绝对好找。
经理接过现金,转身出去打电话。
半个小时后,一台小型切机被两个人抬了进来,一个老师傅跟在后面,穿着灰色的工作服,手里拎着工具箱,满脸写着不情愿,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。
中年男人把那两块原石递给老师傅,指了指左边那块。
“先切这块。”
老师傅把原石固定在切机上,砂轮转动,刺耳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。
切了没几下,石头裂成两半,切面灰扑扑的,什么都没有。
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又不信,让老师傅把剩的那半再切一刀。
第二刀下去,还是灰的。
第三刀,还是灰的。
整块石头切成碎块,没有一丝绿意。
包间里安静了,几个人的目光从碎石上移到何子为脸上,又从何子为脸上移到剩下的那块原石上。
中年男人从老师傅手里拿过那块原石,递过去,请他帮忙也切了。
砂轮再次转动,切下去一公分,露出一层淡淡的绿色,豆种,水头一般,裂还不少。
老师傅停下切机,看了看切口,抬起头说了一句有玉,但种水一般,裂也多,做不了大件。
他说完看了看中年男人,又看了看何子为,收好工具,走了。
经理也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包间里只剩下几个人,桌上摆着切开的碎石和那块切了一半的原石。
中年男人看着那堆碎石,拿起那块切了一半的原石翻来覆去看了看,没有说话。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举起酒杯说何先生眼力好。
付民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脸上带着笑,拍了拍何子为的肩膀。
何子为说已经订了明早的机票。
付民安大手一挥,说不就是改签吗,费用他出,让秘书去办。
何子为还想说什么,付民安伸手拦住,说晚晴那边他去说,保证不会让他回去跪榴莲。
何子为笑了,付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他再不答应就显得矫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