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办完出境手续,车队继续往前开。
路越来越窄,柏油路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碎石路,两边的山越来越密,树越来越高,遮天蔽日,把阳光挡在外面,只留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车身上。
开了将近三个小时,前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片营寨,木结构的房屋错落分布,四周用粗大的原木围成了栅栏,栅栏上面拉着铁丝网,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,持枪的人在岗哨上来回走动。
寨门是大铁门,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武装人员,穿着迷彩服,皮肤黝黑,眼神警惕。
车队停在门口,刘景轩从第一辆车下来,走过去跟门口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。
那人点了点头,冲里面挥了挥手,大铁门缓缓打开,车队驶了进去。
营寨不小,几十栋木屋散落在山谷里,中间是一个空旷的广场,广场上停着几辆皮卡和越野车,几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在修理一辆车的发动机。
广场的角落里,几十个人蹲在地上,每三四个人面前就架着一口大铁锅,看过去足足有二三十口大锅,锅里煮着浑浊的液体,冒着白色的蒸汽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何子为下了车,目光扫过那片角落。
那是罂粟。
那些人正在熬煮罂粟浆液,从生鸦片到熟鸦片的加工过程,他在视频里见过。
那些人手法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何子为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刘景轩。
刘景轩正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握手,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,手指上戴着几个硕大的翡翠戒指,笑起来露出一口金牙。
何子为走过去,站在刘景轩旁边,听着他们说话。
刘景轩用当地话跟那个男人聊着什么,何子为听不懂,但他的神识探了出去,捕捉着周围人的谈话、表情、肢体语言。
几个站在旁边的武装人员正在低声交谈,何子为捕捉到了几个词——“刘家”“份额”“货运通道”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收回神识,看了刘景轩一眼。刘景轩还在跟那个男人聊天,脸上带着笑,语气轻松。何子为没有说什么。
晚上,营寨的首领设宴款待。长桌上摆满了当地的菜肴,烤鱼、烤肉、咖喱鸡、糯米饭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。
首领拍了拍手,外面走进来几十个年轻女人,穿着缅甸传统的筒裙,脸上涂着檀娜卡,身材纤细,样子跟华人差不多,有几个长得还不错,五官深邃,眉眼间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风情。
首领笑着对刘景轩说了几句当地话,刘景轩笑着点了点头,冲何子为挥了挥手,指着其中两个女人,又指了指何子为,对首领说了句什么。
首领哈哈大笑,拍了拍何子为的肩膀。
那两个女人走过来,一左一右坐在何子为身边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何子为看了她们一眼,没有说话。
刘景轩搂着宋清辞,旁边几个朋友身边也坐了两三个女人,有人已经开始喝酒调情了。
首领端起酒杯站起来,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好好吃,好好玩,明天睡到自然醒,再送他们去矿区。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宴席散了。
何子为站起来,那两个女人也跟着站起来,低着头跟在他身后,脚步轻轻的,像两只受惊的小猫。
何子为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她们,用英语说了一句不用跟了,回去休息吧。
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用生涩的英语说了一句,是首领让我们来陪您的。
何子为摇了摇头,说不需要,回去告诉首领,他的好意心领了。
两个女人又对视了一眼,弯下腰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
何子为转身回了自己的木屋,关上门。
木屋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盏油灯,窗户外面能听见虫鸣声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,取出中品灵石握在掌心,闭上眼。
灵气涌入经脉,温热而纯净,一个周天,两个周天。
他把灵石收回手镯,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刘家,毒品,份额,货运通道,那些人在熬煮罂粟的时候手法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,从眼前这些零散的线索可以得知,这座营寨里的鸦片,刘家绝对有份。
他收回目光,躺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首领派了二十个武装人员护送刘景轩一行人前往矿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