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没有放下,也没有看他们。
他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火阳盾,盾面在手心猛地膨胀,变成了一扇门板大小的巨盾,通体暗红,符文在盾面上流转,散发着灼热的气息。
他松开手,火阳盾在他身边自动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像一只巨大的回旋镖,围着他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弧线。
那些举着枪、握着棍棒的人冲上来,还没有碰到何子为,就被火阳盾边缘擦过。
盾面上的真火温度极高,凡是被擦到的人,衣服瞬间燃起,皮肤焦黑,惨叫着扑倒在地,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,但真火不是普通的火,扑不灭,越扑越大。
有几个人运气好,站在远处没有靠近,看见同伴的惨状,转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,连手里的枪都扔了。
剩下的几个人愣在原地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,犹豫了一下,也被同伴拽走了。
街道上只剩下何子为和井上正雄两个人。井上正雄被何子为提着脖子,双脚悬在半空中,双手还在掰何子为的手指,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他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黑色,眼睛开始翻白,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火阳盾停止了旋转,飞回何子为手中,缩回锅盖大小,被他收进了储物手镯。
何子为把井上正雄提到眼前,看着他翻白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的白沫,看着他因为缺氧而剧烈抽搐的身体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看,他们都不管你了。”
井上正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是想说话,又像是想吸气。
何子为的手掌一收紧。
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,像折断一根枯枝。
井上正雄的头歪向一边,身体停止了抽搐,垂在身侧的手松开了,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棉花的布偶,软塌塌地挂在何子为的手上。
何子为松开手,井上正雄的尸体掉在地上,砸在柏油路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何子为低头看了他一眼,像在看一件被丢弃的垃圾,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肩膀,把他翻了个面,脸朝上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涣散,嘴角的白沫还没有干。何子为转过身,往回走。
秋本雅和秋本樱站在原地,看着何子为从街道尽头走回来。
他的衣服下摆被风吹起,脚步不急不慢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刚去丢了一袋垃圾。
他身后的街道上倒着几具烧焦的尸体,还有几辆还在燃烧的警车,火光映在他的背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拖得很长。
秋本雅的嘴张着,忘了合上。秋本樱的手指是松的,没有握紧。
陈梦怡站在两人身后,攥着衣角,看着何子为走回来,眼眶微微红了。
秋本雅看着何子为越走越近,终于回过神来。
她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他父亲在出门前反复叮嘱她,无论发生什么事,一定要先护住何子为。
那时候她以为父亲是被骗了,以为何子为只是个会些障眼法的神棍。
现在她明白了,父亲根本不是被骗了,父亲是想让她们与这个男人拉近关系。
何子为走到她们面前,停下来,看了陈梦怡一眼,又看了秋本雅和秋本樱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朝停车的方向走去。陈梦怡连忙跟了上去,挽住他的胳膊。
秋本雅和秋本樱对视了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四个人穿过满地狼藉的街道,上了车。秋本雅坐在驾驶座上,手握着方向盘,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发动引擎,车子驶离了这条被火光和鲜血浸染的街道。
后视镜里,那些燃烧的警车越来越远,井上正雄的尸体躺在地上,像一件被遗忘的垃圾。
车子拐过弯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回到庄园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秋本雅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,手还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秋本樱坐在副驾驶,低着头,手指还在轻轻敲着膝盖。
陈梦怡靠着何子为的肩膀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睫毛还在轻轻颤动。
四个人下了车,穿过回廊,走到内堂。
秋本原还没有睡,跪坐在矮桌旁边,面前放着一壶茶,茶已经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