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,袖子被烧了好几个洞,胸口也有一个焦黑的掌印,边缘还在冒烟。他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何子为。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何子为笑了,停下手,站在几步之外。
“怎么了?现在害怕了?遇上魔法攻击是不是就歇菜了?”
老者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看着子为,看着他那双从头套后面露出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,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老者的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额头抵在地上,身体在发抖。“上仙饶命!老朽不知是上仙到来,请上仙饶恕!”
子为愣了一下,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,等他自己起来。
老者跪了一会儿,慢慢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低着头,不敢看子为。
“上仙请稍等,我去和军队的人说一下。”
子为点了点头。老者转过身,走回了警戒线那边。
几个高级军官围过来,老者用大禾语跟他们说了几句,语速很快,声音压得很低。军官们的脸色变了,有人掏出手机拨了号码,把手机递给老者。
老者接过电话,说了几分钟,语气从恭敬变得更恭敬。
挂了电话,他又对那几个军官说了几句,军官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。
军队和警察开始撤退。
一辆一辆的警车调头开走,一队一队的士兵跑步离开,警戒线被撤掉,路障被搬开。
不到十分钟,公路上空空荡荡,只剩下几辆被遗弃的汽车和满地的烟头、弹壳。陈梦怡从树后面走出来,站在子为身边,看着那些远去的车尾灯,一脸茫然。
“他们……怎么走了?”
何子为说不知道。
陈梦怡转过头看着他,问那个老头为什么跪下来叫你上仙。
何子为还是说不知道。
陈梦怡又问上仙是什么意思。
何子为仍然说不知道。
陈梦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看出什么东西,收回目光,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。
老者一直等到所有的军队和警察全部撤走,才从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旁边走过来。
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,腰也弯了一些,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。
他走到何子为面前,鞠了一个躬,用流畅的华语说:“上仙,寒舍就在附近,可否赏脸去坐坐?”
他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的商务车,车门已经打开了,司机站在旁边,低着头,不敢看何子为。
何子为看了看陈梦怡,陈梦怡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何子为想了想,走过去,上了车。
陈梦怡跟在他后面,两人坐在后座,老者坐在副驾驶。车子发动,驶离了那条满目疮痍的公路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开进了一个郊区的庄园。庄园不大,但很精致,青砖灰瓦,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和枫树,树下铺着白色的碎石,碎石上散落着几片早红的枫叶。穿过一道月亮门,走过一条曲折的回廊,老者领着他们来到内堂。
内堂铺着榻榻米,正中间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,画的是富士山,山巅覆盖着白雪,山脚下是一片樱花林。
画下面摆着一张长条案,案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,炉里燃着线香,白烟袅袅升起,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何子为和陈梦怡在矮桌旁边坐下,老者吩咐下人上茶,然后告罪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几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鱼贯而入,在矮桌上摆满了小菜、水果和几壶清酒。她们低着头,动作轻柔,把碗筷摆好,鞠了个躬,退了出去,拉上了纸门。
又过了一会儿,老者换了一身干净的和服出来,深灰色的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,头发也重新梳过了。他在何子为对面坐下,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,又给何子为倒了一杯,双手捧着递过来。
何子为接过,没有喝,放在桌上。老者也不介意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试探着开口了。“上仙,敢问您是不是昆仑仙山里的仙门弟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