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着,从脸颊摸到耳垂,从耳垂摸到脖子。
陈梦怡浑身发抖,拼命扭动身体,想要躲开他的手,但绳子绑得太紧,她动不了多少。
她的眼睛瞪得通红,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他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何子为的手指停在她的锁骨上,往下探了探,作势要继续解开她的扣子。
陈梦怡的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、撕心裂肺的呜咽,拼命摇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。
何子为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看着她满脸的泪痕,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过了,把手指收了回来,笑了笑,指尖凝出一缕真气,轻轻一划,绑在她手腕上的绳索无声地断裂。
陈梦怡感觉到手腕一松,猛地挣脱,拔掉嘴里的破布,从床边的小桌上抓起一把塑料叉子,双手握着,叉尖对着何子为,浑身发抖。
“你别过来!你敢过来我就——我就跟你拼了!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手也在发抖,叉子在她手里晃得厉害,根本刺不中人,但她的眼神很凶,凶得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何子为没有动,坐在床边看着她。
陈梦怡喘着粗气,手里的叉子一直指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们为什么要抓我?你们想要什么?要钱?要技术?还是要我的命?”
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,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叉子一会儿指着他一会儿指着门口,整个人乱成了一团。
何子为还是没有动。
陈梦怡渐渐觉得不对了。
这个人从进来到现在,除了摸她的脸,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坐在床边,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,也没有任何要伤害她的意思。
她骂他,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。
她举起叉子,他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她。
何子为也觉得够了,这小妮子被人劫持来这里就已经够苦的了,自己还戏弄她,于是他抬手将自己的头套脱去。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陈梦怡的手慢慢放了下来,叉子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何教官?”
陈梦怡愣住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张着,忘了合上。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他还是坐在那里,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又恨又爱的笑。
“你……你也被抓来了?”
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何子为笑了,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我是专门来救你的。”
陈梦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比刚才更多,更凶。
她扑进他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哭得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混蛋……你刚才吓死我了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得更深了,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,鼻涕蹭了他一肩膀。
何子为没有推开她,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陈梦怡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鼻尖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陈梦怡的脸慢慢红了,不是害羞的红,是从刚才那种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缓过来之后,身体本能地放松下来,血液重新涌上来的那种红。
她忽然踮起脚,嘴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而且还是刚好在嘴角附近。
何子为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在了一起。
何子为伸出手,揽住了她的腰。
陈梦怡没有躲,她的手搭在他肩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他,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他拉得更近。
何子为低头吻住了她。
这一次不是碰一下,是真正的吻。
陈梦怡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软了下来,手从他肩上滑到他胸口,手指攥着他的衣领,攥得很紧,像是在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两个人在这个昏暗潮湿的地牢里拥吻了几分钟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,头顶的灯泡发出嗡嗡的声响,时不时有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,但谁都没有在意。
陈梦怡先推开了他,脸红得像熟透的虾,低着头,不敢看他,手还攥着他的衣领,忘了松开。
何子为也没有说话,自己刚才那一个瞬间,还以为她是玄冥星上的仙子,自己曾经的女神。
何子为摇了摇头,拉起她的手,往外走去。
陈梦怡被他牵着,跟在他后面,低着头,看着他的脚印。
走出地牢的时候,她回过头,看了一眼那间关了她不知多久的房间。
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知道距离她被关进来已经过了多久。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她被他牵着,走出了地牢,走出了大殿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,满地都是尸体。
陈梦怡看了一眼,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背上,不敢再看。
何子为牵着她,走过那些尸体,走出了寺庙。
摩托车还停在路边,他跨上去,发动引擎,陈梦怡坐在他后面,双手搂着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摩托车沿着山路往山下开去。
两人一路上也没有说话。
何子为握着车把,看着前方的路。
陈梦怡趴在他背上,闭着眼,嘴角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