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的机场航站楼里,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,把地面照得发白。
何子为站在安检口外面,身后跟着苏晚晴、林薇、张芸、阿兰、陈梦怡。
五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远,像是一群刚送完家人的亲友,只是目光比亲友多了些什么。
路过的男人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,有人多看了几眼,有人放慢了脚步,有人推着行李箱走过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像是确认了一件不太愿意确认的事。
何子为没有回头,像是不需要回头看也知道她们还在那里。
他办完登机手续,转身跟她们道了别,然后走过安检口,没有回头。
五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,看着他的背影走远,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。
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先转身。
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,跨越了西大洋和时区。
何子为在飞机上睡了一觉,看了两部电影,吃了一顿半温不热的飞机餐,然后把座椅靠背调直,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飞机降落在漂亮国西海岸一座城市的机场时,当地时间已经是傍晚了。
何子为走出航站楼,阳光被云层过滤过,颜色比国内淡了一些,像是被洗过一遍。
出口处站着许多人,举着写满名字的牌子,有的举得高,有的举得低,有的人已经把牌子放下了,像是等了太久已经放弃了。
何子为的目光在其中一块牌子上停住了。
那是一块白色的纸板,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五个字——“何子为先生”,字迹工整,边缘没有毛边,像是写的时候很用力,又像是在写完后用手轻轻抚平过纸面上的划痕。
举着牌子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体型偏壮,站姿很稳,像是一个习惯站在某个地方等人的人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着,像是在辨认每一张走出来的脸。
何子为走过去,停在他面前。
那人看见他,上下打量了一眼,然后放下牌子,伸出手:“何先生?”
何子为握了一下,说是。那人笑了笑,说:“秦爷跟我说了,您是他老大。我是他过命的兄弟,您叫我老宋就行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接过何子为手里的行李,没有多问,像是秦爷在电话里说的话已经足够让他放下所有疑问,他只是按照秦爷的安排来接人,然后确保这个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会遇到任何麻烦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子为,像是在用目光重新确认一次这位老大的分量,然后推开门,侧过身,等他先走。
何子为没有客气,迈步走了出去。
老宋跟在他身后,落后半步,不远不近,像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随时可以接话也随时可以沉默的位置。
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上洒落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像是一条刚刚被踩实的地毯。
老宋开着那辆深灰色的丰田,带着何子为穿过几条街,拐进一片住宅区。
这里的街道比机场附近安静许多,路灯间距比商业区远,光是暖黄色的,在人行道上铺开一片片不重叠的光斑。
两侧的房子大多是两三层高的建筑,外墙刷着米白或浅灰的涂料,有的门前摆着花盆,有的窗户里还亮着灯。
老宋在一栋浅灰色的公寓楼前停下来,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:“到了,就这儿。”
楼不高,四层,门牌上的数字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老宋掏出钥匙,打开一楼最里面那扇门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客厅里有一张旧沙发、一张茶几、一台电视,角落里摆着一盏落地灯。
窗帘是深灰色的,拉了一半,窗台上没有灰尘。
厨房的灶台擦得发亮,冰箱里有一排矿泉水。
何子为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,说还行。
老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,说这地方是他给小弟平时躲警察用的,不惹眼,那一带是富豪区的边缘,警察平时也不会在这片转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,不再需要额外解释。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才开口,说他的帮会在这边混得不太如意,整个帮会就二三十个人,大多是本地华人遗留的孤儿,靠他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