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走一边讲了一个带颜色的段子,说到某个地方时自己先笑了一下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等他的回应。
何子为接了一句,她听完脸微微红了一下,像是在用那抹红色确认那个段子已经完成了它的传递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。
梭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门比外面那些贵宾室厚重一些,推开后里面已经坐着八个人。
圆桌比德州扑克的桌子略小一些,但桌面上的筹码堆得更高更密,像是那些筹码已经在那里躺了好几个小时了。
灯光比外面更亮一些,像是在用亮度提醒坐在这张桌子前的人保持清醒。
八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,目光在何子为身上停了一瞬,又相互看了一眼,有人微微摇头,有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像是在用那个动作表示不认识这个人。
荷官开始发牌。
何子为坐下来,没有多说话,也没有急着下注。
他观察了两局,然后在第三局开始下注。
他的策略很简单,牌差的时候下很少,牌好的时候全押。他没有用过多的技巧,像是在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其他人他知道自己的牌会赢。
筹码开始缓慢地、稳定地往他面前移动。
那八个人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皱眉、沉默、试探,再到最后有人把筹码推出去的动作变得迟疑,像是在等一个已经提前翻开的结局,又像在为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寻找合理的解释。
三个小时后,桌上大半的筹码都聚到了他面前。
没有人清点具体数额,但从那些筹码堆叠的高度和厚度来看,至少有三亿多。
周围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目光看他,有人看了他一眼后端起杯子喝水,有人低下头像是在数筹码,有人在桌布上找根本不存在的一根线头。
何子为站起来,对美女经理说:“把筹码全换了,我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美女经理试图挽留他,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更急切了一些,像是在赶某个即将结束的节拍,像是不想让这段还没完全收尾的曲子提前落下最后一个音符。
何子为没有留下。
赌场那边也没有拦他,像是一扇门在他走后无声地关上了,只留下一张写着数字的支票作为他今晚的全部痕迹。
何子为接过支票折好放进口袋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,问了一句:“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?”
美女经理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像是那句话把刚才所有悬在空中的东西都轻轻接住了,让它们重新找到了落地的位置。
她带他去了地下停车场,开了自己的车,带着他穿过了几条街道,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面。
她住的地方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,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她拿出一瓶不知什么酒,倒了一杯,让他自己喝着,说自己先去洗个澡,转身进了浴室。
水声响了一会儿,何子为站起来,把衣服一件件的脱了,也走进了浴室。
她正站在花洒下面,水从头顶浇下来,流过肩膀和背脊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。
她突然看见何子为进来,没有惊呼,也没有躲闪。
水声还在继续,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层细碎的光泽,从她的肩头滑落,沿着手臂和腰线滴落在地面瓷砖上,溅起一圈圈微小的水花。
何子为走过去,水淋在两个人身上,像是把刚才那些数字和纸张都洗掉了。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像是所有的铺垫都指向同一个终点,而她已经等了一整夜,终于等来了这个迈入水中的时刻。
她的呼吸节奏有一瞬间的加快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,像是在用无声的默契确认这一刻的到来。
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,从淋浴间漫延到客厅,又从客厅延伸进卧室的床沿。
大约一个小时之后,她趴在何子为身上,全身发软,像是被抽走了骨架和力气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睫毛轻轻颤动,像是梦里的某个画面还在缓慢地展开。
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,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确认他不会在睡梦中离开,又像是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拉紧了最后一根线,不让那扇门在自己醒来之前被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