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炫耀，也没有得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旧事。
她说那时候她刚突破筑基中期才几年，因为之前在一处墓穴里得到一些东西，却被几个修炼的同道联手设计，用符阵困住，封进了那个坛子里。
她说她记得那天的天色，记得符纸贴在坛口时燃起的火光，也记得最后那一眼外面的世界。
她说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。
她说出来后才知道，她在坛子里待了一千五百年，灵气的滋养一滴都没有渗进去，修为从筑基中期一路跌到炼气一层，只剩最后一点气息撑着，如果不是何子为在那个夜晚经过那座山，她可能再过不久就彻底消散了，连最后一点气息也留不下来。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事。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，又慢慢松开了。
她说完，忽然站了起来，膝盖弯下去，像是要跪在何子为面前。
何子为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，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她停住。
她说主上不必拦我，这条命是你给的，我跪你，是应该的。
何子为说不用跪，坐着说就行。
她被他扶着，没有跪下去，但也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。
她转身的时候，脚下一绊，身子一歪，跌进了他怀里。
她整个人撞在他胸口，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推送了一下，又像是一种试探，没有挣扎着要起来，也没有立刻退开。
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潮，说自己有点累，既然已经坐下了，那便不起来了。
何子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被何子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，她说她的元阴还在，清白之躯从未被任何人碰过，如果主上想取，随时可以拿去。
她说完这句话，羞的没有抬头看他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腿上，像是在等他动手，又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何子为还是没有说话，也没有让她起来。
他靠在长椅上，风吹过来，吹动她的发梢，那一缕发丝擦过他的手背。
片刻后，还是何子为先开口问她修炼界的事，说那时候最厉害的都有谁。
她说那时候最厉害的是天门山的道清道长，筑基巅峰。
她说他活了很久，久到连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入道的，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突破更高的修为。
她说那时候筑基后期就算是一方霸主了，筑基巅峰的更是凤毛麟角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她说如果她的修为还在，也不能跟道清道长过上几招，因为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罢了。
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在回忆一个已经模糊的梦境，如果道清道长也没能突破金丹，就只能坐化在山巅了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遗憾，只是在陈述一个很久远的事实。
何子为听完，又问了她一些事，问她那段时期的其他宗门，问那些修者的修为如何，她也一一说了。
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被夜风揉碎了一样，一段一段地飘进他耳朵里，又一段一段地消散在夜色中。
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，他拍了拍她的屁股，像是拍一只蹲在腿上的猫，说该起来了。
她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，才从他腿上起来，站到一旁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然后退开半步，站在路灯下面，像是又变回了那朵在夜里醒着的花。
何子为站起来，转身往酒店走去。
待到何子为走了很远，九尾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竟然是烈阳体，难道他就是道长所说的，我的机缘所在吗？”
不过此时的何子为并不知道九尾在想些什么。
第二天，哈市的阳光比前一天淡了一些，风里已经带上了秋天的凉意。
酒店楼下的餐厅里，五女和两个孩子围坐在一张长桌旁，早餐是自助式的，有人取了一碗小米粥，有人在剥茶叶蛋，有人端着豆浆坐下来。
何子为坐在桌子的末端，手里夹着一只虾饺，没有急着吃，像是在等她们都坐定了才动筷子。
苏晚晴喝了一口豆浆，放下杯子，目光从窗外的街景上收回来，落在何子为脸上，说：“反正也不急这一两天，不如再玩一天再回去。”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考虑过的决定，而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。
陈梦怡坐在她旁边，正把一小碟红肠推到自己面前，用筷子夹起一片，在醋碟里蘸了一下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，说：“中央大街昨天还没逛完，有几家店我还没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