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没有接话,低声和身旁几个警察说了几句,然后转身走了,几个警察也退开了,有人低着头,有人快步跟上。
酒店门口的人群还没有散,议论声还在。
何子为站在酒店门口,把军官证收起来,没有看那些围观的人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门口的每一个人都听见:“刚才的事,你们都看见了。那些警察是来调查一桩案件的,跟我的身份有关,但那只是核实,跟逃犯没有任何关系。但我听到,刚刚有人在现场撒布谣言,说我是逃犯,说警察是来抓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门口那些还在议论的人。
“明天中午之前,凡是说过我坏话的,宴席之后自己跪在酒店门口。不然的话,我会让你知道诬陷一个大校的后果是什么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。
林薇跟在后面,苏晚晴、张芸、阿兰、陈梦怡也跟着走了进去,婚礼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,像是一个早就打开的闸门把刚才那些声音都盖过去了。
酒席开始后,何子为端着酒杯敬了几桌亲戚,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,眼神已经变了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,有人低头吃菜,有人假装没看见他。
席间有几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林父那一桌,弯着腰,低声说着什么。
林父坐在椅子上,没有看他们,端着茶杯喝了一口。
那几个人又说了几句,其中一个人弯下了腰,像是站不住了,膝盖碰到了地面,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,他又站了起来,又重新弯下腰,像是想把某句话重新说清楚。
后来又有几个人走了过去,有人也跪了下来,低着头,像是在等一句话。
林父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端着茶杯,茶水已经凉了,他没有换,也没有喝。
林母坐在旁边,看着那些人,又看了看林父,没有开口。
何子为正坐在秦爷这一桌聊天,远远看着这一幕,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叫他们起来,端着酒杯小口喝着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散席后,何子为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。
酒店门口的灯光在夜风里晃了几下,像是一天热闹之后仅剩的余温,还没完全散去,但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他站在大堂门口,跟几个还留在门口的亲戚握了手,听了几句祝福的话,点头应了几声,正要转身回去,林父从后面叫住了他。
何子为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林父站在大堂门内,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收拾完的红色请柬,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,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,他的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局促的姿势来安放接下来的话。
他走到何子为面前,说那些人就是嘴痒,林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收尾,然后又接了一句以后不敢了,放过他们吧。
何子为没有马上接话,目光越过林父的肩头,看了一眼还站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几个人。
那几个人穿着便装,有的夹着包,有的拉着孩子的手,有的低头看手机,有的一直低着头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,挪不开步子,也迈不出去。
何子为收回目光,说行吧,今天我大婚,看在岳父的面子上,不追究了。
他看着林父,声音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,以后谁来都没用。
林父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何子为转身和林薇走出了酒店大门,夜风迎面而来,把他西装下摆微微吹起。
林父站在大堂门口,看着何子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掏出手机,点开家族群。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,有人问新郎到底什么来头,有人说明明看到警官证了还说人家是逃犯,有人说刚才跪下的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。
林父看了一会儿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:“没事了,子为说看我的面子,不追究了。”发送,又看了看,又发了一句:“你们以后都管住自己的嘴,再有下次,我可不管。”
他发完后,又看了一会儿,才把手机收起来,转身往酒店里走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,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做了件对的事,然后被那个确认轻轻托住了。
不用半小时,何子为他们就回到酒店总统套房。
苏晚晴靠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水,已经凉了,她没喝,也没放下。
张芸坐在旁边,正在解头发上的发卡。
林薇还没换下婚纱,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低着头,裙摆铺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