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从三楼下来，穿过中庭的人群，远远就看见苏晚晴和陈梦怡被几个男人围在自动扶梯口。
两个年轻男人堵在她们面前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一个穿着花哨的卫衣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正在说着什么。
后面还站着两个人，双手插兜，目光在苏晚晴和陈梦怡身上来回扫着，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的物件。
苏晚晴侧着身，目光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，落在远处的出口方向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像是一尊摆在美术馆角落里安静等闭馆的雕像。
陈梦怡站在她旁边，手里的奶茶杯已经捏得变了形，像是把什么情绪都攥进了那团变形的塑料里。
就在这时，何子为注意到最后面那个人的动作。
那个人一直站在人群边缘，穿着一件深色外套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忽然动了一下，微微侧过头，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——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另一种方式感知。
他抬起了一点头，帽檐下的目光穿过人群，扫了一圈，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源头，但没有找到。
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又恢复了原状，像是感知到某种存在，但找不到它的位置。
何子为知道那是什么，他感应到了附近有真气的存在，但无法锁定来源，因为自己已经是炼气5层，可以轻松将真气锁住。
何子为收回目光，正准备往前走，不管他有没有发现到自己，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，他打算直接出手，把那几个人收拾了再说。
刚迈出一步，他闻到了一股气味。
那股气味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的，像是在他身边凭空出现的，带着一种似香非香的质地，像是旧木箱子打开时溢出的潮湿气息，又像是松脂在慢慢燃烧时飘散出的味道，一闻之下，连心神都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，果然看见那只九尾天狐正从侧门走进来，穿着一件白色长裙，长发披散，步伐不紧不慢。
她走到何子为身边，没有看他，声音轻得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：“主上不必亲自出手，区区凡人，不要脏了您的手。等我来吧。”
她说完，像一根被风吹起的丝线，穿过中庭，朝那几个人走去。
她的步伐没有变化，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开始改变，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涟漪随着她的脚步向四周扩散开。
直接走到几人面前。
穿黑色皮夹克的人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，嘴还张着，目光跟着她移动。
穿卫衣的侧过头，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那两个在边上站着的人也抬起头，像是被什么动静从远处召唤回视线。
那个戴帽子的修炼者，帽檐还压着，但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张脸上，瞳孔像是被什么力量吸住了一样，微微放大，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了他的意识，让他的判断力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线松松地牵住了，没有断裂，但已经失去了自主的方向。
那是狐族的天赋妖法，不需要念咒，不需要结印，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外溢，像花粉飘散在空气中，无法察觉，却已经渗入对方心神。
那几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，自己跟在九尾天狐身后，走出了商场侧门。
何子为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那几人也跟着消失在门外，像是一队被引领的旅人，步伐整齐地离开了这片明亮的室内空间。
苏晚晴和陈梦怡站在原地。苏晚晴看见何子为走过来，问了一句：“那个女人怎么又来了？”
何子为说不是他叫来的。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多问。
陈梦怡把手里那只捏扁的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，像是把刚才那段插曲也一起丢掉了。
几个人继续逛了一下午，傍晚回到酒店，吃了晚饭，聊着明天婚礼的事，没有人再提起白天的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何子为和几女下楼吃早餐。
餐厅里人不多，几桌客人散落在各处。
吃到一半，旁边一桌两个中年男人的谈话声飘了过来，一个人压低声音说城南郊外发现了尸体，死了好几个人，死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。
另一个问了几句，声音也压得更低了。
两人没有再说下去，像是这个话题不太适合在公共场所展开，各自端起碗低头喝粥，喝完就起身走了。
何子为没有抬头，继续喝粥。
吃完早餐，几个人出了酒店，沿着中央大街往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