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子为没有解释,也懒得解释,问他打电话来有什么事。
秦爷这才想起正事,说上次您让我找的新能源厂子,我已经找到了。
老板以前是给一个大牌做贴牌的,生产线不小,设备也齐全。
后来不知怎么的,大牌突然取消了合作,还在行业里放话,谁跟他家合作,就跟谁断绝关系。
那老板已经一年没有单子了,工人的工资垫付了一年多,再熬下去就要卖房卖车了,实在顶不住才出手的。
何子为说自己明天要去参加张芸、林薇和自己的婚礼酒席,下午可以抽空约一下那个老板。
秦爷说好,我去安排。
下午,何子为带着苏晚晴一起去了。
苏晚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,谈价格这种事她在行。
约的地方在秦爷的会所里,茶室安静,没有外人。
老板提前到了,五十多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头发有些花白,眼角皱纹很深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,但微微前倾,像是在等一个机会。
何子为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来意说了。
老板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报了一个数。苏晚晴在旁边,不急不慢地跟他谈了几轮,最后五千万成交,连带着厂里剩下的原材料一起打包。
老板签完字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是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卸了下来。
何子为收起合同,顺口问了一句:“那个大牌为什么要针对你?”
老板放下笔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愿意提的事,还是说了。“是我儿子惹的事。”
他说,一年前大牌举行合作商见面会,他自己没去,让儿子去了。
他儿子二十七岁,留学回来,长得也周正,在见面会上认识了一个叫爱娜的女人,是大牌公司总经理的秘书。
两个人一来二去就交往了,可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总经理一直对爱娜有意。
他儿子半路截了胡,那个总经理怀恨在心,后来找了个合同上的漏洞,终止了合作,还在行业里放话,说他跟这家厂子往来,就断绝一切合作。
大牌在行业里算是一哥,没有人敢得罪,厂子就这样硬撑了一年多,实在撑不下去了。
何子为听完,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把合同装进合同袋子里拿起,站起来,跟老板握了握手。
老板的手干燥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嵌着一丝洗不掉的机油痕迹,像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留下的印记。
何子为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会所。
苏晚晴跟在后面,出了门,上了车,才说了一句那个老板挺老实的。
何子为嗯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车子发动,驶出停车场,汇入主路的车流。
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苏晚晴坐在副驾驶,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何子为握着方向盘,想着明天的事。张芸家和林薇家的酒席。
第二天一早,何子为带着苏晚晴、阿兰、陈梦怡和妞妞出发了。
阿兰抱着妞妞坐在后座,苏晚晴坐在副驾驶,陈梦怡坐在后座另一侧。
车子驶出庄园,上了高速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丘陵。开了将近三个小时,下了高速,拐进一条熟悉的村道。
何子为凭着记忆找到了张芸家的方向。
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栋翻修过的房子,外墙刷成了米白色,窗框换成了新的铝合金,院子里铺了水泥地,比以前整洁了不少。
隔壁不远处,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已经快要完工了,脚手架还没有拆完,但外墙已经贴好了瓷砖,屋顶铺了深红色的瓦片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那栋楼是何子为上次来过年时拿钱让张芸父母盖的,她父母说,哪怕他们不回来住,也要盖一栋,老人家总喜欢盖房子,手里攥着房子心里踏实。
何子为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。
他转过头,看着后座被阿兰抱在怀里的妞妞。“妞妞,等下进去要改口叫我叔叔,不能叫爸爸。”
妞妞歪着头问为什么。何子为说因为芸姨还没结婚,在这里是不能叫爸爸的,要是叫错了,芸姨会被人打的。